大姑姐接濟了他們沒多久,就在夫家出了那樣的事,被趕到了鄉下,不到幾年的光景也香消玉殞。
昔日聖都誰人不知聖都白家布莊,如今,向年輕人提起,又還有幾人知道,真是今非昔比。
施娘子不再想過往。
過往終究只是過往,人得往前走。
「夫君,還有你能教我紡布,供我們全家不餓肚子,已經是極好了……對了,我今日另聽說一事……沈家剛剛從九江關接了一位小姐回來,說是前頭那位夫人生下的女兒……名字換作楠楠,如今已經十六歲,夫君,你說她會不會是大姐的女兒?」
白瑞一愣,一時間,臉上表情變幻莫測,一會兒驚,一會兒喜:「大姐尚有血脈在人世?」
施娘子也不知道,這麼多年,她從來都不知道,大姑姐當初在九江關還生下過一個女兒。
沈家竟是瞞了他們這麼多年!
施娘子想起沈家,就厭惡得緊皺眉頭:「我聽著外面的傳言,多半是大姐的血脈,但是夫君,當初沈家以那樣的由頭將大姐趕出去,如今他們又怎麼可能會對外甥女好!」
聽了她的分析,白瑞冷靜下來,冷哼一聲:「沈旺海就是個卑鄙小人!」
旁邊的白明安也聽明白了,他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上面還有一個血脈相連的姐姐。
幼時,家中還富裕時,他童言無忌,還問爹爹娘親為什麼不能給他生一個姐姐,長大後漸漸懂了事,還為此失落過。
他是真的想要一個姐姐。
沒想到,在這世上,他真的還有一個姐姐。
因經年累月的病症,他已經有近幾個月都不怎麼能下床了,若非如此,他真想親自跑去看看,那個姐姐長得是什麼樣子,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漂不漂亮。
就算不漂亮,那也是他白明安的姐姐。
「娘,咱們能和姐姐聯絡麼?」白明安期待地問道。
施娘子臉色卻不如他輕鬆:「沈家那一家子早已看不起我們白家,當初剛落魄時連門都不讓進,更莫說如今……」
似乎是想起了當年受到的屈辱,白瑞的拳頭不由自主握緊了,手背上病態的青筋遍布。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放鬆:「不讓去也得去,那是大姐唯一的血脈,大姐當初幫我們那麼多,我們卻沒保護好她,如今就算是被沈家再怎麼羞辱,我們也得去看看,不能讓大姐唯一的血脈受了沈家的欺辱!」
施娘子慢慢點頭:「若是外甥女在沈家過得好,那便罷了,我們不去攪擾她,若是過得不好,不論如何,不能讓她留在沈家被欺負。」
沈家,那是吃人的地方。
所以,施娘子擔心的,是外甥女的命。
「娘子,我同你一起去沈家,他們若不讓我們進去,我們就在外面鬧,讓聖都城的人都看看,沈家乾的是什麼事,哪有不讓親舅舅和外甥女見面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