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青蘿的手拿下,看向她的眼睛:「這種話不必隨意說出口,我要做的事遠超你所預料之中。」
見青蘿頓時著急想說什麼,蘇幼月道:「青蘿,你想清楚了再說,若是今後真要跟著我,你要背叛的不止有你的信仰,還有你的國家,你的鄉土,替你家小姐報仇本就是我在報恩,你不欠我什麼,何況當初是你和你家小姐一起救的我們,你是自由之身,我尊重你的一切決定。」
雖知道前路道阻且艱,但蘇幼月毫無疑問,她定會在不久後的一天,和謝淵一起回到他們的燕京去。
青蘿本性善良,與她們還十分投脾氣,但不一定最後還能做得了朋友。
立場不同,看法自然不同。
青蘿顯然也沒想到蘇幼月這麼鄭重回答了自己。
她急切點點頭:「小姐,青蘿願意以後跟你走的。」
當初她早就知道,小姐根本就不是東榮人,不然錦兒怎麼連東榮語都不會說。
這些她早就想過的。
蘇幼月看著這丫頭著急的表情,嘆了一聲,心情竟也出奇地平靜了下來。
「青蘿,你想得太簡單了,若是兩邊發生戰事呢,你必須選擇一邊的時候,你會站在哪一邊?」
「若是我想殺進聖教,殺那些所謂的教皇、神官、神使,你還會站在我這邊麼?」
青蘿呆住了。
在她腦海里,追隨蘇幼月就是拿命效忠她,是一個概念而已,在她看來,毫無疑問,若是如今的小姐需要她付出生命,她也是絕對願意的。
可當這個效忠真的具體到每一件事時,她才發現,對人而言,這世上的確有一些事比命的重量還要重。
蘇幼月語氣卻沉了下來,變得鄭重而具有威嚴性:「我要絕對的忠誠,要比願意為我付出生命還多的忠誠。」
其實並非是她非要無端趕青蘿走不可。
她的身份敏感,是大盛的女官,新帝予她以厚望,蘇謝兩家都涉及大盛朝堂機密之事,謝府更是有不少軍機要務,謝家背上背的是整個大盛的安危,她身邊容不得一個有任何可能會背叛大盛之人。
「青蘿,若你這些你都能接受,你就以你家小姐的名義起誓,永不背叛我。」
「回去想清楚了,再來回答我。」
「當然,還是那句話,我尊重你的任何決定。」
若非情非得已,蘇幼月也不會把沈姑娘搬出來。
她說完,青蘿果然沉默了下來。
蘇幼月反倒鬆了口氣。
若她只是個普通世家的小姐,那她帶青蘿走,當然毫無心理負擔。
可她身份在此,真要帶青蘿回去,其實何嘗不是願意接受風險呢。
車輪將積雪碾碎,一路悶響的壓雪聲。
慢慢的,青蘿點了點頭,沒有開口。
只是過了會兒,她忽然伸出汗濕的手,再次抓緊了蘇幼月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