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今也是一個母親,最清楚,如何能拿得住一個母親的心。
外人只看到她對何夫人低語,聽不到說了什麼,卻見何夫人忽然安靜了下來,不免奇怪。
何老爺忍不住道:「毒婦,你對我夫人說了什麼!你休想再刺激她害她身子!」
蘇幼月與何夫人對視幾秒,才緩緩看向何老爺:「何老爺若是真擔心何夫人身子,便不該在她剛剛小產之後就告訴她仇人,讓她剛剛經歷喪子之痛就心緒再次動盪一心復仇,哪怕是告訴了,也萬不該看不好她,讓她一個人聽到消息後連衣裳都顧不上穿,就從家裡闖了出來來這尋仇。」
聽了這話,眾人也隱隱覺得何家這事做得不合適。
是個人都知道婦人小產兇惡萬分,身子虧損巨大,合該更受照顧才對,怎麼滿府上下還能叫一個剛剛小產了的婦人跑了出來,這府里的人都是吃乾飯的麼?
何老爺被指責,捂著胸口憤恨道:「你這毒婦,害了我們何家,還要怪我們何家,這天底下還有理可言麼?」
「是啊……人家何家這次可被害慘了,沈家小姐居然還要怪受害人,實在是冷血!」路人有人嘀咕道。
旁人也附和說:「她要是不冷血,怎麼會害人呢!我看她天天遮面,恐怕就是生得薄情冷血,不想讓人看到!」
蘇幼月似是未聽到這些議論,只是點點頭:「我的確要怪你們何家,因為你們何家也上上下下來了幾十人,可上上下下,竟無一人比我這個外人還要關心何夫人的身子,到現在都沒人記得說一聲讓我的侍衛趕緊放開何夫人,看來對你們而言,尋仇比家裡人的安危更重要。」
眾人一怔,這才發現,何夫人還受制於人,姿態並不好,也後知後覺想起,何老爺剛才一過來,就對著沈家小姐怒罵,可絲毫沒關心何夫人半分。
「這…還真有些奇怪,何家人真是來找何夫人的?倒像是來告狀的……」有人回想起來,覺得今天這事確實有些奇怪。
何老爺的臉上肌肉扭曲了一瞬,剛想開口,蘇幼月已經搶先一步:「阿影,還不放開何夫人,替她遮些風,如今她剛剛小產,身子正虛弱,好好照顧著,才可不傷根本,今後尚能有孕。」
折影順勢輕輕放開了何夫人,往對方側邊站去。
何夫人終於被鬆開,卻不像眾人預料的那般繼續發瘋朝蘇幼月撲去,而是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麼。
何老爺看到這一幕,不由皺眉,但很快罵道:「你們這群吃乾飯的,連夫人都看不好,還不趕緊把夫人送回府!」
說罷,他便繼續看向蘇幼月,針鋒相對:「你少在這裡裝模作樣了,若不是你家的毒布害人,我夫人怎麼會至此!」
蘇幼月並不理她,只是上前拉住還在發怔的何夫人的手:「姐姐,你若真想為孩兒報仇,我今日只問你兩件事,那大夫說織月錦有毒時,是親口對你說的,還是下人不小心讓你聽到的?還有你從家裡出來時,是碰見其他人撒了謊,還是一路都沒遇到人,順順利利跑出來的?」
何夫人視線亂晃,陷入回想,不一會兒,她便回過神來,看向蘇幼月時,眼神里幾乎沒了恨意,只是整個人似乎都快碎了,眼睛裡全是密密的紅絲,晶瑩的淚水頃刻間便涌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