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問你一些事情。」
大嫂和陳晴都點點頭。
「這個村裡有多少女人是拐賣過來的?」
「黑哥和杜姐是什麼來頭。」
「被賣掉的孩子,是你們自願的麼,想找回來麼?」
「你們想走麼?」
最後一個問題是言真自己想問的。
大嫂和陳晴互相看了一眼,嘆了口氣,無奈的說:「買來的女人不止我們一個村,光我們村就有十幾家,附近的村子裡還有很多。」
「具體多少我們也不知道,詳細的你可以問問杜姐,都是她操辦的。」
「至於孩子,我不想找了,跟著我過的也是苦日子。」
他們稱她為大嫂,是因為她是第二個被拐賣進這個村的,隨後每當村子裡進新人的時候,她都會去充當那個說客,希望這些女人能聰明點少受些罪,一來二去他們就喊她大嫂了。
當初她逃跑已經逃到了鎮子上的車站,眼瞅著就能坐車逃出去了,她跪下求著讓司機趕緊關門,趕緊開車。
可是那司機卻無動於衷,車門開著,他不理會,眼睜睜的看著那幫人一擁而上,把她抓走了。
後來她才知道,這種事情在這種地區太常見了,沒人願意管閒事,要是今天那司機關了車門,發動了車子,明天就會有人進他家找事。
他們世世代代都生活在這裡,親戚套著親戚,幫親不幫理,也可能是見得多了,也就麻木了。
她逃跑過很多次,每一次都會被抓回來,緊接著就是慘無人道的折磨,最後大嫂害怕了,被打的打怕了,懷孕了,也就不逃了。
這一晃都多少年了?剛進村的女人問她叫什麼,大嫂說不知道,忘記了。
然後她們都喊她大嫂,或者嫂子,最後她果然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了。
大嫂嘆了口氣說:「你想管,怎麼管?把那些買女人的男人都抓起來?」
「抓起來了,那些被買來的女人,你以為就感激你?
我們得過日子,男人是頂樑柱,還有孩子要養,在這裡過的日子越久,越覺得自己是這裡的人,已經不想再走出去了。」
言真的心一點一點的往下沉。
陳晴也點頭,「我也不想走了,我覺得我在這裡挺好的,我男人不打我的時候還不錯。」
她看著言真苦笑一聲,「我這樣的,出去了哪個男人要我?我怎麼活?我在這裡還有孩子,現在我們一家人過的挺好的。」
一家人。
言真被這個詞刺痛,那些對她施暴的人,現在被她稱為家人。
一個女人的困境和苦難,言真比任何人都懂,大多數時候,她們只是想找個落腳點,給口飯吃,有件衣服蔽體,就能活的很好了。
言真都懂,才會這麼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