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事與願違,那人搖搖晃晃地向著床邊走了一會兒就停了下來,歪著頭思索片刻便掉轉腳步向著許塵走去。
「嗝,塵哥兒,你相公回來了。還不過來伺候伺候。」男人顯然又喝多了,說話含含糊糊的,伴著一個又一個的酒嗝。
許塵臉色發白,卻不敢忤逆,只能慢吞吞站起身,「來,來了。」
這樣冷的天,他身上就穿著單衣,過於瘦削的身體撐不起衣裳,顯得有些空空蕩蕩的。沒了破棉被的遮擋,冷氣就跟針似的直往骨縫裡扎,可許塵卻似已經習慣了,每一步都走的很穩。
只是腳腕上還戴著鐵鏈子,難免慢了些。
男人卻已經等不及了,突然就發了火,像頭瘋牛一樣沖了過來,掄起手臂就是兩個耳光。許塵餓了一天,本就有些虛弱,這樣的大力自是承受不住,直接就倒在了地上,眼冒金星。
男人卻還不打算放過他,罵罵咧咧地又是一陣拳打腳踢, 「你是不是不想伺候我?還想著跑是吧?」
「我告訴你,你是老子花錢買回來的,是我夫郎,你要是再敢跑,我就打斷你的腿。」
許塵蜷著身子,下唇被咬出血來,也不曾求饒。不是他不怕疼,而是他清楚,他叫得越慘、越是害怕,男人就會打得更凶更久。
果然,沒多久男人就失了興致,最後重重踹了一腳怒道:「娘的,你是啞巴了還是傻了,不會吭聲?天天跟個死人似的,真是晦氣!」
男人嘟嘟囔囔著向著床邊走去。
躺下身之前還不忘吩咐道:「老子沒吃飽,你趕緊收拾收拾去給我煮碗面來。」
直到聽見熟悉的呼嚕聲,許塵才鬆了口氣,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一步一挪地往灶房去。
頭昏昏沉沉的,身上也沒有一處是不疼的,許塵卻不敢耽擱。生怕男人醒了,見不著吃的又拿他撒氣。
和面、揉面、擀麵、生火、燒水,哪怕受了傷,腿腳也不便,許塵做活依然算得上麻利。
最後一根麵條下了鍋,他才敢在灶前的小板凳上坐下。灶里火「噼里啪啦」燒得正旺,橘紅的火光映著許塵瘦削的臉龐,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許塵忍不住闔上了眼,他太累了……
「著火了,著火了!快來救火啊!」
「塵哥兒!王老二!你們在家不?」
好吵,好熱。
他明明記得還有幾天就立冬了,怎麼會熱烘烘的呢?又是誰在叫他?好像是說著火了?
著火了!許塵一下子從睡夢中驚醒。
灶旁堆著的木柴不知什麼時候燒著了,火舌已經卷上了房梁。風一吹,火焰便張開爪牙似野獸一般呼吼著。而他也不知什麼時候倒在了地上,腳腕上的鐵鏈被烤得滾燙,烙的腳踝生疼。
濃煙直往口鼻里鑽,許塵忍不住咳嗽起來,五臟六腑都仿佛要被震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