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鶯姐說,許塵被收養後過得也並不好,不僅要做很多活,還時不時就要挨打挨罵……」
電話里的男聲似乎變得越來越遙遠,沈淮舟不知道是怎麼堅持著聽對方說完的。
心似乎落入一片荊棘,被尖刺扎得絲絲密密的疼。
他編的故事裡可沒有那些痛苦的回憶,那就只能是許塵自己親身經歷過的,他不敢想這樣單純可愛的少年是怎麼熬過那些日子的。
許塵洗完澡推門出來,就落入一個溫暖結實的懷抱,攬在自己腰間的雙臂還在不斷收緊。
許塵眨眨眼,有些發懵,「怎怎麼了?」
沈淮舟低頭在許塵頸邊蹭蹭,聲音悶悶的:「塵塵,對不起。」
如果不是我要你辦身份證,你也不用去回憶這些傷心事兒。
沈淮舟這歉道得莫名其妙,讓許塵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抬手回抱住沈淮舟,不明所以地問道:「怎麼突然道歉?」
沈淮舟並沒有回答許塵的問題,而是鬆開圈住腰身的手,輕輕捧起他的臉。有密密麻麻的吻落在許塵額頭、眼睫、嘴角……
溫柔又情意綿綿,似有一場春雨降落在乾涸的心田,慢慢撫平密布的傷痕。
「今晚我想和你一起睡,好嗎?」沈淮舟注視著少年水潤的雙眼,語氣溫和地徵求意見。
許塵一下繃緊了身體,臉也有些紅,「我,我還沒做好準備。」
沈淮舟笑著把許塵垂在胸前的長髮撩到耳後,說:「我不做什麼,只是心情不太好,想讓塵塵陪陪我。」
沈淮舟這會兒好像情緒是不大對,許塵便不忍再拒絕沈淮舟的請求,於是和沈淮舟一起睡到了主臥的大床上。
沈淮舟果然什麼也沒做,只伸出手臂環著許塵,一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像哄小孩一樣哄他睡覺。
許塵靠在沈淮舟胸前,聽著他沉穩而有力的心跳聲,漸漸忘卻白日裡的那些煩惱,闔上眼進入夢鄉。
只是一睡著,那些不堪的回憶又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來。
「爹,我錯了,我錯了,求求你饒了我吧!」
「我沒有偷,不是我拿的!」
「不,你不要過來,滾開!」
懷裡的人睡得很不安穩,眉頭緊簇,有細密的汗珠從額頭滲出,口中還在不住地痛苦呼喊。
沈淮舟拉住許塵慌亂的手,緊緊將其握住,放在心口。
「塵塵,別怕別怕,我在這裡。」
沈淮舟一遍又一遍地叫著許塵的名字,不厭其煩地安撫,但似乎收效甚微,少年被困在夢魘之中,無法掙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