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想之下，她怔住了。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跟她說。
之前他們都是說：「清清呀，咱們和其他人不一樣，你要和她們打好關係，哪怕交好一個人，對我們以後都大有幫助呢。」
「你一定要討好其他人。學習也不許落下，你看你爸爸媽媽為了你多麼辛苦？叔叔說這些都是為了你好。」
「怎麼別人就欺負你，不欺負別人。肯定是你的問題。你不要仗著你成績好，就欺負別人，你連人家一點手指頭都比不上！」
……
「清靈，清靈？許清靈！」
蘇甜朝著眼前突然發起呆的人大喊一聲，「你怎麼了？看起來魂不守舍的，臉都白了。」
她端詳片刻，眼神變得危險，「是不是她們趁我不注意又欺負你了？」
許清靈回神，微笑，「沒有。」
蘇甜又認真看了她幾眼，屬實沒有看出什麼問題才安下心來。
怎麼感覺怪怪的，難不成突然開竅了？
蘇甜不解，但總歸不是壞事。於是她就安心拉著許清靈回教室了。
身後，許清靈向來清澈的眼睛陷入迷茫，頗有一種身處雲深不知處的感覺。
蘇繁從大自媒體教室離開後就徑直回了家。
學校今天布置的作業他已經完成了，還待在那裡就顯得很沒意思。
「咔噠」一下推開門，看到沙發上腰背挺直雙腿交疊，端著一杯茶看報紙的男人，他腳步頓了一下。
男人轉過身，露出一張和他有五分相似的俊臉。
與他的高冷不同，男人是一臉冷漠，眼神冰冷，毫無生機，像是什麼都進不了他的眼。好在鼻樑上架著的那一副金絲帶框眼鏡柔化了一絲冰冷，增添神秘的氛圍感。
但蘇繁知道這只是給旁人的錯覺罷了。
這是蘇碭，蘇家老二，蘇繁的二哥。
他啟唇，「回來了？怎麼不進來？」聲音很平淡，不像是關懷弟弟，更像是在詢問一個和他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熟悉的陌生人。
蘇繁已經熟悉他這種說話方式，倒沒有覺得很奇怪。
他繼續走進來，在男人旁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
剛沏好的茶，瀰漫著霧氣，氤氳了他的眉眼。只聽見他開口詢問：「怎麼回來了？研究院那邊不忙了？」
男人把報紙放下，饒有興趣的打開電視，動作熟練的跳到一個搞笑綜藝，裡面傳來嘻嘻哈哈的笑聲沖淡了兩人問話般的氛圍。
他的眉眼微微舒展開，回應：「回來拿個文件。」
蘇繁瞭然，「住一晚？」
男人倒是有點詫異的轉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神色如常，倒沒有多想，不過是普通人家間的尋常問候罷了。
他有點興致缺缺，開口：「不了，喝口茶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