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的笑驟然消失,臉色就像是墜入寒潭一樣冷,冷得駭人,冷得要人膽戰心驚。似乎是他真敢對楚景和做出些什麼來,他就敢讓他立即從這世上消失一樣。
「時間不早了,恕不奉陪。」
男人一手擁著楚景和,他頭也不回,走得乾脆。
夜晚的涼風拂面,讓楚景和微醺的醉意消散了一些。
盛懷南依然沒有將楚景和鬆開,也不說話,像沉默的對峙。
男人的灰眸在夜色顯得別樣深邃,他看得認真,像要將人看透。
這樣的眼神不由得讓楚景和變得局促不安起來。
他撇過頭,躲開男人的視線,恰如他極力要忽視自己的感情一樣。
「剛剛,謝謝你了。」楚景和極力扮出一副淡定冷靜的模樣來。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盛懷南的語氣仍然很冷,他問。
「……我知道。」楚景和答得心虛,連語氣都飄忽。
「不,你不知道。」
男人又伸手握住楚景和的下頜,姿態強硬,霍然地將他的臉拉近自己:「張韜在建造局就是個空架子,你被騙了。」
「我知道……」
男人盯緊楚景和,語氣瀕臨在怒火爆發的邊緣:「你知道?你還傻傻地把自己送上去?」
「我知道!」但楚景和也絲毫不退讓。
他倔強抬起下巴,直視面前的男人。
眼角逐漸在沉默的對峙中發紅髮酸,一雙要強的眼眸里驟然聚攏著霧氣。
「那你讓我怎麼辦!」
「我能怎麼辦!」
楚景和被盛懷南一遍遍的追問逼到了絕路,一連多日繃緊著的神經終於在這個時候被擰斷。
洶湧的委屈決堤而出,如波濤巨浪,將他淹沒。
他不痛快到了極點,在這個時候徹徹底底地爆發:
「我沒有辦法了!我沒有辦法了!」
他的聲音已經有了隱隱的哭腔,但倔強地緊繃著:「你讓我怎麼辦!」
父母離世得突然,他甚至連雙親的屍骸都沒能找回來,楚氏已經是他們為數不多的遺物了——所以楚景和才要拼了命地護下來。
他沒有其他選擇了。
楚景和艱難呼吸,眼眶最先紅起來,「我不是傻子,我只是不想放過任何機會……」
「我沒得選了……」
他以不尋常的頻率飛快地眨著眼睛,茸茸的長睫毛微微顫抖,像是倔強地不想讓眼淚流出。
盛懷南看著他。
半晌,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他又和心上人較勁個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