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先前那一段語音信息太過曖昧,又或許是這段時日的神經太過緊繃,又或者是什麼未曾察覺的感情已經先一步就緒。
理由太多,但他的躊躇更多。
他還沒做好真正接受盛懷南的準備。
「為什麼,今天你要來找我?」盛懷南再一次開口,問楚景和。
他的呼吸落在了楚景和的耳朵尖,溫柔地烘著,像無聲撩撥,又像蓄意引誘。
「小景,告訴我。」
盛懷南的嗓音低沉沙啞,「你是怎樣想的。」
但沒人說話,他們都沉默了下來,只有呼吸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落地。
楚景和攥緊了手邊的被子,他先認輸:
「……我不知道。」
他小聲地開口,又重複了一遍:「我也不知道……」
他還不知道要不要坦然面對自己的內心。他還不知道是否真的要把真心交付。
盛懷南就在夜色沉沉里低聲地笑了起來。
他還是心軟,逼了一半又放棄,選擇放過楚景和。
「睡吧。」
他的一雙灰色眼睛在夜色里異樣深邃,盛著只給面前人的滿滿的熱忱和情意。
這樣的眼神太明亮太炙熱,似乎可以將這漫漫夜晚截斷成白晝。
足夠將楚景和使勁藏起來的心思都放到青天白日底下。
「等你想說的時候,再和我說。」
男人的聲音又低又沉,有說不清的柔軟溫存:「沒關係,我耐心很好。」
第二十七章 得到你,不後悔
楚景和在退燒藥的作用下昏昏沉沉地合上眼。
但他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
或許是發燒的緣故,他始終被夢魘糾纏,在噩夢裡忙於奔跑與掙扎——
他夢見自己被李銘一遍遍地折磨,又夢見了父母失事的航班徑直下墜燒起洶洶大火。
他分不清現實與夢境,額頭都冒細微的冷汗,絨絨的長睫毛止不住地一下下地顫。
那些他平時並不輕易示人的膽怯,正在睡夢裡無意識地浮上了水面。
他踉踉蹌蹌地跑,喘息不止,快要竭力摔倒的時候卻被裹進一個溫熱綿軟的雲朵里。暖意融融,一路傳達到心臟。
這他感到從未有過的鬆弛與放鬆。
盛懷南正細緻地將心上人納入這一方密不透風的懷抱里。
他的輕吻一遍遍地輕柔落下。
揉開了楚景和擰緊的眉和抿住的唇,就像是無聲的安眠曲。
「不怕,我在。」
他低聲地哄,輕柔地拍著懷裡人的後背,「好好睡。」
就像是真的聽見了男人的話一樣,楚景和急促的呼吸慢慢地變得平緩,拼命蜷縮的手腳也從緊繃中緩緩放鬆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