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老太爺又問:「你喜歡他?」
楚景和頓了頓,即便語氣再強硬也畢竟是臉皮薄,視線不自在地亂瞟:「您問這個做什麼……」
楚老太爺搖搖頭,又像是自言自語一般:「果然,果然……」
「我早應該猜到的……」
早在楚傑無意中說起盛家那位對楚景和有那種心思的時候,他就應該想到——
還沒到二十出頭的楚景和,哪裡會是男人的對手。
楚老太爺年輕時候三教九流都廝混過,做人不算規矩,但看人極准。
盛懷南那樣手段雷霆的一個人,估計早對楚景和志在必得,怎麼會真的收了江鳴那個贗品。
怕是別有所圖,是螳螂捕蟬而黃雀在後。
自己的小兒子,也不過是在與虎謀皮。
楚老太爺一時沒拿穩手裡茶杯,篆刻著《金剛般若波羅密經》的紫砂杯從他的手間滑落。
哐當一下,茶水傾灑。
「你叔叔的車禍,是他做的。」楚老太爺嘆了一口氣,極低聲地對楚景和說。
「……!?」
楚景和有如當頭一棒。
他沒想到楚老太爺會懷疑到盛懷南的頭上去。
他想都沒多想,立刻反駁:「他不是這樣的人!」
楚老太爺問:「為什麼?景和,你了解他嗎?」
楚景和反問:「你有證據嗎。」
「我沒有。」楚老太爺緩慢地搖頭,他明知口說無憑,但依然堅持自己的說辭,「阿傑現在已經瘋了,有人不希望他說實話。」
楚老太爺:「所以……」
「——但我不接受您這樣的毫無理由的猜測!」
楚景和的耐心不多,只是看在長輩的份上,勉強給幾分的好臉色:「您找我回來,就是為了和我說這件事嗎?」
「你不信我,是嗎?」
楚老太爺好像自問自答,「是了,你被他騙了。」
「……」
楚景和不說話,皺著眉,忿忿地站起身來。
他心裡認定了這是無端的指責,單純是楚老太爺在胡說八道。
盛懷南是吃飽了撐著,費這大費周章的功夫去害楚傑?
「想起來公司的事情多,我先走了。」
楚景和這時也徹底沒有在這裡久呆的心思,他起身,就要走。
「下次有時間,我再來陪您。」他說。
簌簌風聲穿過庭院裡的松柏,枝葉沙沙作響。
日光越過枝頭,樹影斑駁搖曳,像無形的鐐銬,落了楚景和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