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哭聲終於漸漸平息,陸熹朝的情緒也逐漸穩定下來,他抬起頭,鬆開了一直抱著趙別枝的手往後稍微退了兩步。
因為哭得太久,就連薄薄的眼皮此刻都洇出紅來,長長翹翹的睫毛也被淚水打濕,黏連在一起,隨著眼皮的抖動而不停顫著。
他吸了吸鼻子,似乎也為剛剛的情緒失控而感到羞赧,低垂著眼,耳朵粉嘟嘟的,透出一種纖細少年特有的柔弱。
看他一直抿著嘴不說話,趙別枝開口打破了沉默:「發泄出來以後,感覺好點了嗎?」
陸熹朝抬起頭看她,可憐的模樣看得人心都軟軟的,紅通通的眼睛和鼻尖就像小兔子一樣,他微微點了下頭,說話依舊結結巴巴:「好、好多了。」
根據莊管家告訴趙別枝的情況來看,陸熹朝這種失語症恢復起來就是比較緩慢的,不是說某天想要說話以後就能重新突然回複流利的正常說話能力,而是要重新一點點練習發音吐詞。
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恢復到眼下這種程度,已經是陸熹朝非常努力練習的成果了。
趙別枝拉著陸熹朝在沙發上坐下,同時悄悄給莊管家使了個眼色,看向了廚房的方向,對方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悄悄退了下去,準備趁著陸熹朝好不容易從屋內出來的時候先勸他吃點東西。
兩人坐在一起,卻又是長久的沉默。但趙別枝卻能察覺到,身旁的少年一直在偷偷地用餘光觀察著她臉上的神色,就好像怕人的貓貓在牆腳偷偷打量陌生的兩腳獸。
趙別枝也不著急,默默地等著那人鼓起勇氣開口。
又過了幾十秒,他終於按捺不住,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地拉了拉趙別枝的袖口,見她側臉看了過來,陸熹朝的臉上沁出了薄薄的粉意。
「枝枝,對不起,因為我…讓你、承擔了、很多…罵名…」
他期期艾艾地說著,看起來就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焉噠噠的。
「這樣……不好……」他小聲說。
趙別枝被他的小模樣可愛到了,嘴角翹了翹,沒忍住去逗他,故意板起一張臉:「陸熹朝,我今天其實特別生氣。」
此話一出,陸熹朝的表情頓時凝固了,他抬起眼,看起來很是慌亂,想要詢問趙別枝原因,但又因為說話速度的限制而將一大堆話都堵在了嘴邊,最後反倒一個字也憋不出來。
趙別枝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搞得陸熹朝的心都高高地懸了起來,然而下一刻,對方卻突然笑了出來,很自然地伸出手在他的頭髮上揉了兩把。
「怎麼我說什麼都信啊,好笨。」
陸熹朝還傻呆呆的沒反應過來,乖乖巧巧地看著趙別枝,就見對面那人斂起了顏色:「我生氣並不是因為你,而是因為程天。」
兀地聽到這個名字,陸熹朝的身軀一僵,他到現在也還沒能完全調理好被師兄背刺的創傷。
「我想要知道,你的想法是什麼?」
冷不丁被問到這個問題,陸熹朝沒有立刻回答,他下意識垂眼,似乎這樣就能躲開對面趙別枝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