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國家的手藝人真的很有工匠精神】
眼下,大鼎修復也就進入了最後的環節——做舊。
以當下的科技水平來說,把三千年前的古物修復成為剛剛出廠的模樣非常簡單,難點則是在於怎樣恢復青銅器特有的古樸莊重的味道。
這個時候就輪到最後的做舊環節,修復工作者們通常會用顏料調配出器物本身的顏色和質感,層層塗抹。
一些地方還會用上特別調製的化學試劑,腐蝕出仿古的銅鏽,以使得青銅補配的部分基本達到和其他部分的高度一致。
對於新手修復師來說,當他能夠獨自完成一道做舊工序的時候,也就意味著他可以出師了。
而對於廖欽來說,他在私下裡早已在用於練手的碎片上嘗試過成百上千次的做舊工作,他需要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作為本次修復工作總負責人的陳師傅擁有任命最後做舊環節負責人的權利,但廖欽對此並不抱希望。
且不說這次的修復工作他基本沒能參與,依照師父對他的嚴格要求,他現在的水平還遠遠達不到出師的標準,也就更遑論去獨自負責做舊工序這麼重要的工作。
看著距離最後的修復完成只有一步之遙的宜長大鼎,陳師傅卻罕見地猶豫了起來。
沉默良久,他抬起眼,目光在室內掃視了一圈,最終停在了廖欽身上。
廖欽的心不可自抑地怦怦直跳,他也在猜測,師父會不會把這個任務交給自己。
趙別枝站在不遠處,目光在這對擰巴的師徒間來來回回地打量著。
她有預感,這個任務,或者說是機會,陳師傅會給廖欽。
就像是所有小說里都會出現的橋段,師父力排眾議給予一直被冷落的徒弟參與重要項目的機會,徒弟感激涕零、師父真情流露,然後二者高高興興地互訴衷腸,將過往心結全部化解。
可現實真的如此嗎?
那些經年累月沉積的委屈與憤懣,真的僅僅如此就能完全消解嗎?
趙別枝不這麼認為。
這種看似合家歡的情節,終歸是以一方的退讓妥協為基礎的。
人們太迷戀美好的結局了,好像只要結局有一刻,一生的不公和痛苦就都可以忽略不計。
下一刻,陳師傅終於開口了,「廖欽,這次的做舊環節,交給你來負責。」
廖欽倏地抬起頭看了過去,眼中浮出幾分不可置信,而陳師傅話音剛落,一旁也就傳來了其他修復師的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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