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空氣里響起了對方有些哽咽的聲音。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他沒有抬頭,「從小到大,我父母也都是這樣的。」
「他們總是說自己將一生都奉獻給了我——」
話沒說完,他就聽到了趙別枝冷靜甚至稱得上冷漠的反問:「你覺得,他們為你犧牲了什麼?」
廖欽沒想到她會問這麼犀利的問題,愣了愣,試探性地回答:「時間和精力?他們總是說自己捨不得吃捨不得穿,一門心思地投在我的教育上。」
趙別枝抬起手,做了個打斷的手勢,「恕我直言,這難道不是父母的職責嗎?如果他們不想養育孩子,大可以不要生,沒有哪一條法律規定一對夫妻必須要有小孩吧?」
廖欽囁嚅著想要試著反駁,卻聽見那人繼續毫不留情地批駁著:
「至於捨不得吃捨不得穿,我必須承認,這值得感恩。但是大家都是成年人,應該自己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如果他們的付出僅僅只是為了獲得一個隨心操控的傀儡,那麼我想這恐怕很難得償所願吧?」
「可能他們只是想讓我明白他們為我付出了多少?」廖欽還不死心地辯解。
趙別枝倏地站起身,冷笑了一聲,聲音卻沒什麼起伏,「那麼我只能說,非常感謝他們的付出,但請為自己而活吧,不要自己的付出變成孩子的枷鎖,這樣只會讓所有人都在痛苦之中掙扎。」
廖欽已經完全被趙別枝的話鎮在了原地。
趙別枝沒有停下來,而是繼續道:「面對你的師父也是一樣的。廖欽,人生是屬於你自己的,至於討厭誰和喜歡誰、忍耐還是反擊,我認為這都屬於基本的人權。」
「你可以不妥協。」
這句話讓廖欽完全呆住了。
【別說小廖哥了,我都震住了】
【她真的好敢說,感覺我如果對著父母說這種話,會被一邊罵大逆不道一邊毒打】
【枝姐也不知道有攝影機在拍吧】
【感覺要上熱搜了……】
【但我覺得她說的沒錯啊,也難怪枝姐完全不內耗】
【真的,我好羨慕她這種高度自洽的精神狀態,真的不想活得這麼擰巴啊】
隔了良久,廖欽才緩緩抬起了頭。
「我知道,你這是在幫我。我也明白,你希望我能振作起來,勇敢說出自己真正的心聲。」
他說著,有些不敢直視對面那人的眼睛,「可是,我好像還是沒辦法真正地做到你說的那樣不原諒不和解。」
「抱歉,我是一個軟弱的人。」
話音落下,廖欽沉沉地閉上了雙眼。他知道,這樣的話辜負了趙別枝的好意,她所說的一切似乎都重新歸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