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從以貌取人的角度來看,在見到這人的第一眼,大多數人難免將他定性為一個惡人,而且是身上背著不小金額的懸賞那種。
而如果趙別枝在這裡的話,就能夠認出來,眼前的這人正是前天她和喬星傑在探查乞丐村情況時,帶領村民聲討他們,甚至於還用污言穢語羞辱他們的那人。
「刀哥,我們是很有誠意的,只要你們願意幫我們這個忙,你們村子裡這些孩子,我們都會安排他們去城裡的學校上學,並且一直資助他們到大學畢業。
除此之外,你們村子那些老人,我們也會出錢贍養的——」
男人話沒說完,就看見對面的刀哥突然抬起頭,銳利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從他身上划過,像是想要把他這個人給看穿。
刀哥沉吟許久,卻始終沒有給出一個確切的答覆。
對面的西裝男突然冷笑了一聲,聲音里多了幾分嘲弄。
「該不會,到這個時候了,你突然就有什麼拳拳相惜的同鄉之情了吧?」
「刀哥,你可別忘了,你們全村老小淪落到如今這幅以乞討為生的破落模樣,全都是拜安寧村那群冷血無情的人所賜啊。
現如今人家倒是家家戶戶吃穿不愁,別說奔小康了,都快要趕上富裕了。可你們呢,節衣縮食,吃了上頓沒下頓。」
西裝男狀似感慨萬千,輕輕搖了搖頭,語氣里又多了幾分勸慰,仿佛自己是真心實意為了他們打算。
「再說了,就算不想想自己,也得想想孩子們吧。他們這個年紀本該是在校園裡無憂無慮地學習,可現在呢,乞討、偷竊、搶劫,都淪落到被人扭送警察局了。」
「那群拍節目的可不會管你們的死活,現在他們和安寧村的那些人是一夥兒的——」
「夠了!」刀哥猛地一拍桌子,目光陰沉,透出幾分隱忍。
儘管他很想把這個人趕出去,但卻也不得不承認,他說得對。
對方說的每一句話,都在敲打著他殘存不多的良心。
答應對方的要求,就算事情敗露,他一力承擔,大不了牢底坐穿,但卻能夠換得全村老小過上好日子……最起碼是,人該過的日子。
他閉了閉眼,正準備狠下心答應對方的要求,就在這時,大門突然被人猛地推開。
一個少年沖了進來。
「刀叔,你不會真打算幫他們去燒永寧曬莨場的倉庫吧?那是真的犯法,到時候肯定跑不了的。」少年焦灼地勸著,試圖打消刀哥的念頭。
「行了,這不是你一個小孩兒該操心的事!」刀哥眼睛一瞪,就要趕他出去。
卻沒想到少年也是個死犟的,他梗著脖子嚷嚷道:「過了三月,我就滿十八了,到時候就能去進廠了。」
「等我進了廠,拿了工資一半寄回來,二狗三娃他們就能去讀書了,刀叔你可別這時候犯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