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李村長也風塵僕僕地踏入了家門之中。
看見正與妻子相談甚歡的趙別枝,他趕緊走了過來,熱絡地笑道:「小趙老師,沒想到你們來得這麼早,剛剛曬莨場有點事情耽擱了,讓你們久等了。」
「沒事沒事,我和米嬸聊得也挺開心的。」趙別枝擺擺手,並不太在意。
反正今天的主要任務也就只有採訪一項,能夠多和其他人聊聊也有助於他們對這邊的風俗有更多了解。
李村長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又理了下有點起皺的衣服,整個人面對鏡頭顯得有些侷促。
「沒關係的,村長,就只是一個簡單的採訪而已。」趙別枝見狀,開口安慰道。
李村長點點頭,「咱們開始吧。」
趙別枝笑了一下,並沒有按照台本上那樣一板一眼地去問問題,反倒是以一種拉家常的口吻和李村長寒暄了起來。
「我剛剛聽米嬸說,您是十四歲開始就去當學徒學習香雲紗的染整工藝了嗎?」
「對,當時做學徒是包吃住的,一個月呢還能有一點工錢,不多,但在那個時候已經是很不錯的條件了。」
談到自己的過往,李村長顯然放鬆了不少。
他出生於解放前,十四歲的時候也就是剛剛解放沒多久,全國百廢待興。
當了四年學徒以後,剛成年的李正選擇了參軍入伍,不僅是為了給自己搏一個前途,也是為了能夠攢點家底好向未來的妻子家裡提親。
後來,從部隊復原以後,他本想回到曬莨場,卻正好趕上公私合營,同時因為工作調動等原因,一直到了79年改革開放他才總算回到了香雲紗行業中。
「所以當時您從部隊復員回來以後,其實是有更好的去處的,但是您還是想要回到這裡對嗎?」趙別枝精準地抓住了重點。
李村長點點頭,「我們這門手藝從明朝就開始了,一直往下傳,一百年前,就上世紀二十年代的時候,整個遂平到處都是曬莨場,有五百多家,你能想像嗎?」
「那個時候,咱們的香雲紗是主要銷往南洋,就是現在的東南亞那些國家,非常受歡迎。」
李村長說著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香雲紗中山裝,「因為那些國家屬於熱帶,氣溫高,咱們香雲紗的主要特點就是輕薄透氣,而且它不會走光。
大家都知道嘛,大多數衣服料子如果太薄了,它就會很透,有走光的風險,但是香雲紗就不會。」
他說著起身去找出了一件香雲紗的上衣,將其小心翼翼疊了起來,最後竟然可以疊得放進衣服口袋裡面。
不光是在場的趙別枝和工作人員,屏幕前的觀眾們也紛紛瞪大了雙眼。
【啊?】
【媽呀,是真的很輕薄啊】
【我這種一到夏天就變成裝在套子裡的人,真的很需要這種面料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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