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肩上的傷刺的重,卻並不致命,自小被當做繼承人培養,他對許多藥物和身體傷害程度都心中有數。
喜貴也反應過來,忙不迭應了一聲就下去吩咐了。
幾乎是在喜貴走出門的一瞬間,裴承志立即變了臉色,動作甚至有幾分急切的打開香囊,在一團香料中找到了一根卷的極細的紙條。
他連忙打開,頃刻間便看完了上頭的幾句話,隨即臉色倏然陰沉下來,雙手緊握成拳,青筋跳動。
這時外頭傳來腳步聲,他深呼吸一口氣,粗略將香囊弄好,紙條團在了袖間。
下一瞬,喜貴與拿書的小廝一前一後進來。
「世子,奴才已經傳話下去了,膳房稍後就送膳來。」喜貴稟報了一聲,卻在看見他的瞬間皺起眉頭,「世子臉色怎得這樣差,是不是傷口又疼了?」
「無事。」裴承志緩了緩神色,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他不是個善於掩藏心思的,儘管收斂著情緒,臉上還是不可避免的帶出了幾分。
喜貴狐疑的看了他幾眼,卻也不敢越過他做決定,只能繼續守在了床前。
膳房很快就送來了膳食。
裴承志方才只是藉口支開喜貴,眼下看著擺膳的小廝,眼裡不由閃過一抹深思。
用過膳,喜貴道:「世子身上有傷,不能沐浴,不如奴才給您擦擦身子?」
裴承志下意識要拒絕,不過他轉瞬想到了什麼,不再推拒。
喜貴上前扶著他去耳房,正要為他寬衣,裴承志想到袖子裡的紙條,皺眉開口:「我自己來。」
喜貴依言後退兩步。
擦完身子,裴承志被喜貴扶著回了屋裡。
大抵是用過膳的緣故,他臉上終於有了些血色,說話的氣力也足了不少。
他靠在床上,拿起書看了起來,全然不似前幾日萎靡不振的模樣。
「世子,奴才去瞧瞧您的藥熬好了沒有。」
「嗯。」
喜貴恭敬彎腰一禮,轉身去了小廚房,笑著同熬藥的丫鬟聊了幾句。
在對方轉身的瞬間,一張紙條被塞進了爐火里,瞬間湮滅。
*
正院,趙瑾放下帳本。
惜春恰好進來:「夫人,晚膳擺好了。」
趙瑾應了一聲,抬頭向窗外看了一眼,天色將將擦黑,月亮已經隱隱出現在空中。
叉燒兒子想必該發現香囊裡頭的東西了,手腳麻利點都能離開落楓院了。
趙瑾放下了心。
昨日同惜夏吩咐,她壓根兒就沒想過裴承志不出門的可能性,出不出門,從來不是依照他個人意願來定。
這府里,想叫他栽跟頭的,可不止她一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