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桂香順著他的眼神看去,正看到了門內的裴羨。
甄思文是事後才知道裴羨離開的,也才得知真假千金的真相,距他上回見裴羨也不過短短一月,卻已物是人非。
他心中複雜,不過還是為裴羨高興,她有了自己的家,有了愛她的母親和兄長。
只是見過了真正的溫暖,再念及過往十三年,怕是只餘下失望和厭棄了。
這樣……也挺好。
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甄思文斂下眼中的複雜,對她笑著點頭,然後便扶著頻頻回頭看向裴歡顏的吳桂香,與甄家人一同轉身離開。
門後的裴羨眼眶微紅,垂下眼眸。
看著甄家人離開,惜夏也準備進去,只是卻見甄小妹忽然回頭看向被丫鬟侍衛重重護著的裴歡顏和門後的裴羨。
那種眼神……是嫉妒沒錯。
近乎燒盡理智的嫉妒。
惜夏眼神閃了閃。
看到甄家人終於消失,裴歡顏猛地鬆了一口氣,若非丫鬟扶得穩,險些要跌在地上。
她與裴羨一起跟著惜夏回了正院。
聽完惜夏的稟報,趙瑾道:「甄大壯夫妻後頭有人。」
惜夏應道:「奴婢也覺得是,只是不知是哪位,繞著圈來給咱們侯府添堵,奴婢已經使人盯著甄家了。」
趙瑾點頭:「你辦事,我放心。」
惜夏臉上的笑容矜持而自傲。
趙瑾看了眼裴羨,後者眼眶泛的紅還未褪去。
「羨兒是還念著甄思文?」
裴羨抿了抿唇,還是點頭:「在甄家時……甄大哥對我最好,他會在旬假回來時給我帶點心,會教我認字,會給我買藥膏,他在家的時候,養父養母不會打我,是難得的安逸日子。」
人生前十三年近乎受盡磋磨的日子裡,只一點溫情就足夠活在晦暗裡的人念念不忘。
裴歡顏冷不丁開口:「你是不是傻,甄大壯夫妻那樣聽他的話,如果他當真有心幫你,你怎麼還會受盡打罵,你瞧他們欺負你的時候,可有過絲毫顧忌甄思文?」
「不是的。」
裴羨難得皺眉反駁:「甄大哥同他們說過許多次,只是那時他還小,即便受養父重視,卻也不能惠及到我……養父養母肯聽他的話,不過是因為他如今長成,又讀了書罷了。」
聞言,趙瑾倒是理解了。
許多未長成的孩子,父母並不會將他們的意見,甚至是反抗當一回事,甄思文護著裴羨,卻並不足以叫甄大壯夫妻當一回事,說不得還會更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