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瑾頓了一下,看向裴西嶺,後者似乎也想到了什麼,眼中寒光閃過。
不過兩人都默契的沒有多言,裴西嶺看向裴歡顏,繼續方才的話題:「你呢?」
「什麼?」裴歡顏有些懵。
「功課。」裴西嶺皺了皺眉。
以前怎得沒發現這女兒有點蠢。
裴歡顏這才反應過來,忙道:「女兒剛開始讀《孫子兵法》,尚未有悟,與姐姐一起學的琵琶略有小成,騎射前日才練過一回。」
聞言,裴西嶺一頓:「《孫子兵法》?」
「是我叫先生加上的,讀史讀兵法,也好拓寬眼界。」趙瑾道。
裴歡顏接受的是標準的古代貴女教育,叫趙瑾慶幸的一點是裴西嶺從未阻止過,甚至是曾特意提醒叫她讀四書五經,春秋左傳那些言之有物的書。
十年的功夫,這些裴歡顏已經都讀了個七七八八,正在被先生安排《烈女傳》。
不過趙瑾覺得諸如《女則》《女訓》《烈女傳》這些東西,實際意義還不如讀史書兵法來的有用,便叫先生換了書籍教學。
那些束縛女子的東西隨意看一遍,日後在旁人刁難或是需要時隨口道幾句冠冕堂皇的場面話便罷,實在不必浪費時間專程學習。
就是不知道裴西嶺這個標準的古人怎麼想了。
「極好。」裴西嶺眼含讚賞,看著趙瑾道,「夫人高瞻遠矚,實在令人敬服。」
趙瑾總覺得他今日說話都怪怪的,卻一時琢磨不出來到底怪在哪。
「父親說的是!」裴承州一聲打斷她的思緒,「便該如此,一些女子驍勇聰穎不輸男兒,卻礙於世道和名聲無法一展所長,實在遺憾。」
未想傻兒子竟有如此見地,趙瑾驚訝的看了他一眼。
傻兒子雖看著大大咧咧一純純武力值點滿的直男,卻意外的理解女性呢。
閒話片刻,裴承允才說起了正事:「太傅今日同兒子說起,明年的秋闈可下場一試,不過兒子自覺才學尚淺,想再等三年。」
裴承允與裴承州都是秀才功名,其實在同齡人中已經算是佼佼者,只是前頭裴承志少年天才的名聲太大,他們當初又是吊車尾考上的秀才,相較之下光環就黯淡了許多。
裴承允剛滿十五,即便他才學夠,也當真能在秋闈中脫穎而出,在後年的春闈中一舉高中,也不過十七之齡,年歲尚淺。
即便再壓他三年,也不過十八歲,屆時再考完全不晚。
他等得起。
趙瑾倒是沒什麼意見,裴承允有自己的想法,她向來充分尊重。
不過裴西嶺卻沉吟半晌,才問他:「是才學尚淺,不能參加秋闈,還是不願參加?」
裴承允一頓:「兒子不願參加。」
「為何?」
「十七之齡,即便高中,即便兒子當真才華滿腹,當今又豈能將我看在眼裡?不如再沉澱三年,待到時機成熟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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