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瑾聞言,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因著打定主意經商,為避免遊走在犯罪邊緣,她便惡補了一遍這個時代的律法。
吳桂香這種性質與現代的拐賣無異,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嚴重則判絞刑,若情節較輕,或杖一百、徒三年,或杖一百,流放三千里,視具體情況而定。
話在心頭轉了一圈,她道:「置我母女分離十三年,吳桂香實在可惡,在我看來其罪當誅,百死難消我心頭恨!」頓了頓,她語氣輕緩了些,「只是我女兒實在良善念舊,便是被虐待十多年,她依舊念著養恩,我與侯爺都心疼極了她,也願意為她積福,便免了殺孽,只叫有罪者受到應有的懲罰便好。」
萬智勇看著像個傻大個實則一點都不傻,她話落便立時會意,點頭回道:「郡主善心,必有福報而至,夫人當可放心。」
「那便承你吉言了。」趙瑾笑道。
萬智勇又說了幾句客氣話,今日來平陽侯府的目的已經達到,他也無意逗留,很快就道了告辭:「今日多有叨擾,還望夫人勿怪,衙門裡還有事,下官這便回去回稟府尹大人。」
惜春上前幾步笑道:「萬捕快慢走。」
萬智勇客氣一點頭,便轉身大步離開,一旁的小廝忙躬身送他。
順天府尹動作很快,在萬智勇回去後沒多久,吳桂香的判決書就下來了。
——杖一百,徒十年。
吳桂香生子時年紀已經不小,常年的貧苦生活更虧損了身體,再在暗無天日的牢里待十年,即便還能出來,只怕也沒剩幾天活頭了。
順天府尹不愧是人精,將趙瑾的意思領會的很是透徹。
「只是夫人,咱們剛答應了甄思文……若關十年,沒死怕都瘋了一半了,若他心下不滿……」惜夏猶豫開口。
她倒不是關心吳桂香,後者死了她也只會拍手稱快。
她是顧及著甄思文,如今他已經到了她們手下做事,若因此心懷芥蒂,反倒白白損失了這般人才。
趙瑾倒是平靜:「他會明白,只要他好生為我辦差事,吳桂香在順天府的日子便會好過許多。」
惜夏這才明白過來:「您是將吳桂香……」當成人質?
趙瑾沒有說話。
但她就是這個意思。
她與甄家的矛盾不可調和,甄思文執意投誠,她收也便收了,左右她不虧,可若因此叫她讓步太過,那也不可能,兩方之間必定要有一方妥協。
拜吳桂香乾的虧心事和甄思文尚有良知所賜,他必定是低頭妥協的一方。
趙瑾占據道德與實力高地,自然不可能無作為,甄思文是個人才,可她沒法全然信任他,只能以這種方式來曲線達成目的。
她既然接受了他的投誠,那就要將他的價值發揮到最大,將這個人緊緊捏在手裡。
甄家和吳桂香便是最好的籌碼。
還有裴歡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