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羨點了點頭:「原是如此。」
趙瑾轉頭看向她:「羨兒很關心他?」
裴羨沒有否認:「他從來拿我當親妹妹對待,也是我對甄家僅剩的情分,與他有關的事,我自是多留意幾分的。」
趙瑾道:「他能力不錯,我也不會虧待他,待到日後也必會為他擇門好婚事,叫他賢妻孝子在側。」
說罷,她不錯眼的看著裴羨。
後者神色也未有波動,反而真心笑了笑:「母親寬厚,是甄大哥的福氣。」
趙瑾點點頭,沒急著說話,而是沉吟了片刻才道:「羨兒有想過日後麼?」
「日後?」裴羨愣了一下,「自是努力讀書提升自己,然後找個好人家,餘生相夫教子,自得安樂。」
「小姑娘大多都憧憬期盼夢中良人,相知相許,琴瑟和鳴,羨兒只是想找個好人家麼?」
「良人難得,良緣更難得,哪裡是想要就能找得到的。」裴羨笑了笑,「兩情相悅的情愛固然動人,卻不是非要得到不可,比起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還是找個人品端正的良人更實際些,縱然可能做不到琴瑟和鳴,至少他不會在我家族絕境之時吝於施以援手,還落井下石,叫我餘生難捱。」
顯然她也很在意近日來段家女接連被休的消息。
趙瑾點點頭。
裴羨還算清醒。
她想了想,還是說了一句:「若不得良人,羨兒不嫁也無妨,我與你父親也能養你餘生,你哥哥們也必會照顧好你。」
她說罷,外頭猛然響起一聲叫好:「母親說的是!不嫁就不哎呦——老三你眼神兒幹嘛使,馬鞭不抽馬抽我!」
「抽的就是你!」
「嘿你還來勁兒——」
「再嚷嚷,回去抄二十四史。」
裴承州猛然止了聲音,安靜如雞。
馬車裡,趙瑾沒理會那倆,一直笑看著裴羨。
裴羨沒聽過這樣的說法,愣了一瞬後,臉上笑容更深了些:「我知母親是為我著想,可哪有姑娘家不嫁人的道理?外頭人還不知如何詬病,誠然咱們都不是拘泥於外人看法的人,卻到底令人不快。」
說罷,她想了想,挽著趙瑾繼續道:「且嫁人沒什麼不好,日後我嫁個家世低些的,父親哥哥們壓得住,我還有自己的郡主府,府宅還不是由我做主?日子不知多舒坦,母親也不必心疼我什麼,嫁人是我樂意的。」
縱然哥哥們對她真的照顧,可在嫂子手底下過日子又哪裡及得上自己當家做主。
趙瑾嘆了口氣,沒再說話,也沒再試圖勸裴羨。
若說剛穿來之際,她還當裴歡顏是閨女的時候,是有想過叫她不嫁,便是養一輩子也未嘗不可。
可越是融入這個時代,越是感受更深,她就越是不敢再勸什麼。
她以為的對孩子好,卻可能並不是真的對她們好。
在古板嚴苛的封建社會,終身未嫁的姑娘不是沒有,可境遇與生活卻實在算不得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