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不才,的確入不得秦王的眼,只是誰叫學生曾寫過幾篇關乎水利的策論,得了您與程尚書的青眼,而後您二人便以學生父母之命為脅,逼得學生不得不為您效力。」裴承珏抬眼看他,「也虧了您有個好兒子,秦王府所謂能人在京城人面前過了個遍,哪裡還能遠走江陵為您的岳父善後?」
他話落,文武百官多數已經漸漸趨向確定。
秦王的心腹有哪些……咳,托秦王世子的福,他們還真知道不少。
當然秦王肯定不止這點人,可裴承珏的才氣與能力大家都有所耳聞,再加之他身份也尚可,他們要是秦王,也會選擇用他。
一個世家公子的悄然離京比一個不知暴沒暴露的心腹離京更為穩妥。
——主要是這些年秦王為程尚書做靠山的事實太過鐵,程尚書督建水壩不利一案已經鐵證如山,要說秦王曾為他善後那簡直不要太正常。
而滅口就更不用說,秦王幹得出這事。
秦王則冷笑一聲:「僅憑几篇策論就得了本王青眼?你在做什麼夢?!以你父母之命相脅,只為叫你為本王做事?豎子狂妄,旁人卻都不是傻子!」
嗯……
他口中的「旁人」臉色各異。
僅憑几篇策論就吸引到秦王和程尚書好像的確有點扯。
但其實大家也沒那麼想知道到底是誰主動的,反正這兩人後頭勾搭成奸是沒錯,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就算是裴承珏主動貼上去的,可秦王接了,還叫他干出這些事是事實,那就夠了。
裴承珏還沒說話,四皇子先開口了:「皇叔,逮著無關緊要的扯來扯去可沒意思,現在重點也不是您有沒有用過他,脅迫他啊。」
秦王凌厲的目光瞬間掃向他。
四皇子眼神真誠:「所謂『以權謀私,殺人滅口』,您為何不反駁呢,是有什麼心事嗎?」
他一開口,二皇子雷達瞬間動了:「四皇弟莫要混淆視聽,若皇叔從未用過裴承珏,又何來他口中的『以權謀私,殺人滅口』?」
「我只是心有疑惑罷了,說來二皇兄才是最不該開口的人,裴公子的狀告裡,江陵按察使,您的親舅舅也參與其中,若不避嫌,難免要叫人以為您如皇叔一般為親開脫了。」
四皇子這話精準戳中了建文帝的心思。
他開口道:「都不必多言,你繼續說。」他看向裴承珏。
「是。」裴承珏低頭應是,繼續道,「程尚書貪墨的證據和秦王為其善後滅口的證據,學生都有,就在學生府中父親院落下的梨樹下埋著,皇上可使人前去取來。」
建文帝看了身邊一眼,楊德業躬身下去。
四皇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微微挑眉:「來敲登聞鼓不帶證據,形容還如此狼狽,乃御前失儀,蔑視君威之罪。」
裴承珏咳了一聲,拱手行禮:「回皇上,實在是秦王的人追殺太緊,學生只逃命就用了十分氣力,歷經波折才到了宮門處,學生……學生再沒有時間和機會去拿證據、正衣冠了,望皇上明鑑。」
他話落,不少人這才注意到他已經慘白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