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春端著托盤適時上前。
周念慈端過茶杯,雙手捧起奉於額頭上側,恭敬開口:「母親請喝茶,願母親玉顏永駐,福壽康寧。」
趙瑾笑著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拿出一個荷包遞給她,順勢扶她起身:「我是拿你當自家閨女待的,也望你不要拘束不安,你既嫁過來,平陽侯府便是你的家,你從前如何生活,日後便同樣如何生活,即便不守規矩也無礙,孩子在母親跟前,本就是放開天性的,你只管遵循自己的意願去生活。」
她這番話叫周念慈有些驚訝。
凡公婆對兒媳的訓誡,總逃不過侍奉夫君,開枝散葉之言,客氣些的也會說個舉案齊眉。
卻不想趙瑾一番話里,隻字不提裴承州,只叫她遵循自己的心意而活。
實在……不能不叫人感動。
她眼神都更真誠了許多:「母親慈愛箴言,兒媳謹記。」
趙瑾也笑了,拉著她的手又叮囑了些。
兩人這邊氣氛正好,一旁的裴西嶺眼睛卻都要瞪穿了。
他背了一晚上的話,眼見著好不容易要說出來了,偏她與兒媳婦聊個不停,剛才聊,敬茶還聊!
他……他要是忘了怎麼辦?!
趙瑾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眼神,及時住了口。
惜夏扶著周念慈往裴西嶺這邊去,裴承州忙在另一邊扶著她。
裴西嶺總算鬆了口氣。
周念慈餘光掃了他一眼,見他並未因她先給婆母敬茶而生出不喜,心裡便有了底。
往日裡聽到甚至看到的平陽侯夫妻情深,或許事實上還要更甚。
她垂下眼眸,從容跪下,雙手奉起茶盞:「父親請喝茶,願父親體泰常安,青雲不衰。」
裴西嶺依舊嚴肅點頭,接過茶喝了一口,隨後他正欲說話,臉色卻霎時僵住。
他要說什麼來著?
心念電轉絞盡腦汁冥思苦想,腦子裡還是一片空白,他僵著臉繼續喝起了茶,直到一杯茶見底還是沒想起來。
完了。
低頭垂眸的周念慈看不到他的表情,眼裡漸漸浮上些忐忑。
難道她方才感覺有誤,公公並不樂意她將婆婆放在他之後?
屋裡眾人見他不說話也有些奇怪,裴承州更是忍不住皺起眉頭:「父親?」叫他媳婦兒一直跪著算怎麼回事。
趙瑾等了半天,見他真沒想起來,便準備開口圓場。
所幸裴西嶺被好大兒喊回了神,輕咳一聲:「方才想到些朝事,心下有些擔憂。」
周念慈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不過總算面上過得去:「父親忠肝義膽勞心朝事,是晚輩之楷模。」
裴西嶺又咳了聲,快速拿出荷包給她:「同德同心,鴻案相莊。」
三兒子給的稿子裡就記得這倆詞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