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夫顯然是得了囑咐,馬車徑直便往皇宮方向駛去。
馬車上,丫鬟後怕地撫了撫周六姑娘的背:「真是嚇死奴婢了,方才瞧著八皇子妃的臉色,仿佛立時便要揮鞭子,還好沒有傷著姑娘。」
周六姑娘卻嘆了一口氣:「這算什麼喜呢。」
丫鬟沒聽懂,不解地看向她。
周六姑娘卻沒有解釋的意思。
八皇子妃不動手,她連報復都出師無名。
八皇子欺她周家至此,她能做的最大限度卻只是一盆不痛不癢的黑狗血,還要冠以冠冕堂皇的藉口,給皇族、給百官一個交代。
甚至都要藉助文官御史的口誅筆伐,藉助朝堂群臣那為數不多的正義感與皇帝對八皇子日漸厭惡的態度去費心拉下八皇子。
不知是誰的悲哀。
繼黑狗血之後,她入宮請罪的消息便很快又被時刻關注著的有心人傳了出去。
大抵是因為八皇子此次犯了眾怒,而周念慈又是實實在在被他氣到,縱然明知她是為姐姐出氣,建文帝也沒說什麼——可能也是腦瓜子被朝臣噴得嗡嗡響,沒空再理會一盆黑狗血這等微末小事了。
周六姑娘沒跪多久就直接被放了出宮,連句訓斥都沒有。
而就這麼巧的,在她潑完黑狗血不久後,皇后悠悠轉醒,似乎正是為了做實她「為帝後破災」之言一樣。
縱然有那古板守舊的人對周六姑娘此舉有些看不慣,但礙於建文帝和皇后,還真沒怎麼說她閒話。
趙瑾也是在事後才知道這消息的,她驚訝地看向正抱著小外孫的周夫人,問道:「夫人沒同六姑娘通過氣麼?」在傳謠言前,她可給周家吃過定心丸的。
周夫人眼神有些尷尬:「還未來得及,未想她便如此激動,一意給她姐姐出氣去了。」
她整宿都操心著生產的大女兒,便有些忽略了身邊一臉陰沉的小女兒。
誰知道她前腳剛來侯府,主意大的小女兒就帶著黑狗血出門了呢。
不過話是這麼說,趙瑾觀她眼中卻沒什麼對周六姑娘的惱怒。
想來雖然沒真氣到周念慈,可周家也被八皇子這一手噁心著了。
將忠君愛國作為家訓的詩書世家養出來的姑娘,敢於做到這一步已經是很了不起了。
裴羨輕笑一聲:「要我說,六妹妹這狗血潑的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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