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她眼睛轉了轉:「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過而能改、改……改……」卡了半晌,她更嚴肅地開口,「改了,那就是好孩子!」
「哈哈哈哈哈——」
建文帝今日笑的次數格外多,眾人察言觀色,也隨之輕笑起來。
「不要笑!」如意急道,「我說的都是大道理,有什麼可笑!」
「是……」建文帝止了笑意,點頭應道,「的確如此。」
「這就對了。」如意鬆了口氣,「只要是為叫長輩成為更好的人,晚輩罰長輩有何不可?如意常罰父親,父親還說如意罰得對呢!」
聽到最後一句話,建文帝眉梢微挑:「哦?」
趙瑾手動了動,一時不知該捂臉還是捂如意的嘴。
娃啊,老父親被你賣得褲衩子都要沒了!
「父親有錯,如意罰之,那是應該的!父親已經成為更好的人了!」如意眼神堅定,但意外的沒抖露出更多老父親的黑歷史來。
「若他怪你多管閒事,不敬長輩,你又該如何?」
「父親沒有怪如意,如果因為……因為忠言逆耳!」這回沒記錯,如意說得更有底氣,「如果因為忠言逆耳叫長輩討厭怨怪,那就不是個好長輩!」
建文帝聞言失笑,眼神卻意味不明:「你說的極是。」
見他們聊天告一段落,趙瑾適時起身請罪:「稚子年幼,童言童語當不得真,能得皇上一笑便是他們的福氣了。」
「童言童語卻恰能直擊人心。」建文帝擺手叫她坐下,「小小年紀能看得如此通透,可見你夫妻教養極善。」
趙瑾含笑謙虛幾句。
如意這一遭,是誤打誤撞創了誰吧?
她偏頭時正對上柔嘉長公主的眼神,兩人俱是笑而不語。
見建文帝深思不語,皇后親手奉上茶,笑著開口:「這是剛上的君山銀針,皇上嘗嘗。」
建文帝接過,輕嘗了一口:「君山銀針降火,倒可多喝一杯。」
「皇上勞計萬民,自是辛苦些,有些人或事便瞧過便罷,生氣可不值當。」
「知道朕勞計萬民,自家人卻上趕著扯後腿。」建文帝冷哼一聲。
皇后問道:「御史又參安陽郡王了?」
「御史若有由頭,恨不得自己提鞭子替小六打回去!」提起前朝,建文帝也糟心得很,轉眼看見趙瑾,倒是有了主意,「京郊大營空虛,便叫小六去平陽侯手底下歷練吧。」
皇后笑了笑:「平陽侯鐵面無私,在他手底下歷練,小六怕是都偷不得懶了。」
「想挨打就挨個夠!」建文帝放下茶杯。
趙瑾垂眸聽著,心下卻有了計較。
內閣六部都是實權,可京郊大營也實權也不小呢,還是重中之重的兵權……
無論建文帝是想眼不見為淨,還是真有謀算,此事對六皇子都不能算糟。
對他們平陽侯府就更不算是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