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底層的悲哀,其實或許屈良早已經忘了曾經自己做過的事,或許早已不將一個螻蟻般的金家放在眼裡,但金宵卻賭不起那或許只有千分之一被發現的可能。
趙瑾沒再多說,只道:「你說的我會去查,若確有此事,我會將證據交給刑部。」
金宵眼神終於有了波動。
隨後他雙膝跪地,鄭重行了大禮:「多謝夫人,多謝長公主,兩位大恩,金文光此生不忘!」
他一向是諂媚奉承的小人模樣,眼下卻罕見的露出真實情緒。
趙瑾頓了頓,沒再提這個:「你手中有屈學士販賣私鹽的證據?」
「有,但不多,或許可致刑部徹查此案,但難保屈家金蟬脫殼。」金宵是有能耐,但還沒能耐到能將一個當朝閣老拉下馬。
他證據若是足夠,早交給六皇子黨代勞了,哪還需自己費盡苦心在柔嘉長公主手下賣命。
「不過若能拿到帳本,必可一舉令屈學士不得翻身。」他道。
見他似乎胸有成竹,趙瑾不由問:「你有法子拿到帳本?」
「屈三公子才思敏捷,深藏不露,可做盟友之選。」
「他是有能耐,但未必肯。」趙瑾道。
「我曾設計與他見過幾面,這孩子功利心並不算重,雖有算計也只是迫於高門難捱,實則秉性溫良,是個好的。」金宵眼中極快地閃過一抹悵然,「能為生父報仇,他必然肯。」
趙瑾與柔嘉長公主面面相覷,後者追問:「屈三是你大哥的兒子?」
金宵道:「當年大嫂有孕時,大哥曾去信與我知曉,我查過屈三公子,他是在我大嫂跟了屈良後早產七個月出生,算算日子正對得上。」
他還記得當初得知自己要做叔父時的喜悅,可當他提前回家,想見見自己那即將出世的侄兒時,後者卻已全無蹤影,而他也徹底與至親天人永隔。
「或許那孩子真是早產,未必如你所猜測的,是你大嫂腹中攜子入屈家。」
「我如何猜測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認為自己生父究竟是誰。」
意會了他的意思,趙瑾兩人一時無言。
「我大嫂三年前便沒了,我也著意探查過,屈三公子雖孝順,但她生前在日子並不好過,屈良酒醉時還曾罵過她一女侍二夫,不堪為婦,想來屈三公子早有疑惑了,以他秉性來說,至少有八成把握可被策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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