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恩?」
「當初隴西貪污案起,我父親前往隴西府衙做工時被知府遷怒沒了性命,若非二皇子不叫遷怒,只怕我們全家都要喪命,後來我求去官府,也是因他才得以領回父親屍首,好生安葬。」寇丞笑了笑,「或許於他只是隨口之言,於我卻是天大的恩情。」
「隴西貪污案本就因他與大皇子而起。」
「他們如何喪盡天良都與我無關,我父親本該安然無恙,只是那日不巧,撞上暴怒的隴西知府罷了。」寇丞頓了頓,「隴西知府是大皇子的人,他二人於我皆為死敵,二皇子於我,卻是救命之恩。」若無二皇子隨口不可遷怒之言,他們全家都會被連累,重病的母親撐不下去,父親的屍體也接不回家,連叫他落葉歸根都做不到。
或許二皇子本意只是為賢名之故,但寇家承他恩情卻是真。
「所以你早就入了二皇子門下?」
「上京之初我便去拜會過他,以報救命之恩,他卻並未叫我做過任何事,後來我與你往來也皆出自本意與真心,而非刻意接近。」寇丞語氣坦誠,「後來投誠太子的確是他的意思,但他從未叫我做過什麼……從始至終,也只迷暈封磊與誤導你兄長他們這兩件事。」
裴承允頓了片刻才點頭:「我明白了。」
「你的屍首我會妥善安葬,只當全了這場摯交之誼。」
說罷,他轉身踱步離開。
寇丞眼神複雜而悵然,卻再未開口,裴承允亦然。
一個未曾問為何自己妻兒得以保全,另一個也未曾問生性謹慎之人為何會中了封磊的反算計。
這怕是摯交一場最後的默契了。
出了大牢,裴承允臉色依舊淡然。
小廝悄悄看了他幾眼,始終沒看出他是個什麼心情,只能小心駕車,趕忙往府里走。
直到回府看見從正院出來的裴承州,小廝這才見自家年少有為官居三品、被外界稱道喜怒不形於色的裴大人臉上露出了一個足以稱之為欣悅的表情。
裴承州早就笑得見牙不見眼了,朗聲大笑著往這邊快步走來。
「好小子!三品侍郎啊!可真沒給你哥我丟臉!」一邊說著,他一邊大力拍了拍裴承允肩膀,眼神一半欣慰一半感嘆。
長兄如父,看見弟弟如此出息,他心中不知有多熨帖高興,尤其久別重逢,便又多了一層喜悅。
裴承允到底內斂些,只笑容足夠深:「二哥亦然。」
「哈哈哈,快進去說,好好講講你是如何機智退敵,掌控禁衛軍守護百姓的……」裴承州哥倆好的攬著他的肩往正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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