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並排坐在小板凳上,守在廚房門口,跟等待投食兒的小狗般的倆娃娃,江嘉意樂了。
她走過去一人腦袋上按了下,然後問:「這是幹什麼呢?都堵著門幹嘛?」
軍軍沒有出聲,小海洋大聲地回答:「姥姥在炸糖餅,說讓我們坐這兒等著。要是乖待會兒就給我們吃兩個!」
軍軍在一旁跟著使勁兒地點頭。
聽到動靜廚房裡忙活的劉巧鳳轉過了身,看到女兒,道:「還早呢,你怎麼不多睡會兒?我剛才還說不急著開飯,等你起來了再吃。」
她說著又朝兩個小子招呼道:「你們別急啊,豆漿還太熱不能喝。你們數數,數一百個數糖餅就炸好了,到時候一人給你們兩個!」
看母親哄孩子的手段吊打自己一百個,江嘉意也不管了。
她忍著笑,看倆小崽兒被媽媽忽悠得兩眼放光,然後自己轉去了洗手間洗漱。
洗完臉刷完牙江嘉意在屋裡轉了一圈,然後發現幾個男人一個都不在。
她再次走到廚房門口,發現母親已經開始往外端飯了。
她幫著把兩個小崽兒之前坐的板凳移開,然後問:「媽,我爸他們呢?」
「你爸和安清在樓底下和煤呢,嘉明今天還要上班,一大早就走了。」
「那你們不上啊?」
「我大閨女回來了還上什麼班兒啊?我和你爸都休公休了。行了,飯好了,去陽台上叫一嗓子,叫他們回來吃飯!」
江嘉意答應著就去了主臥里的陽台。
從陽台往下看正好能看到樓棟口的位置,此時陸安清和准老丈人江豐益正一人拿著個鐵杴在和煤。
在他們的旁邊還放著借來的軋煤機器,看來等一下這倆人還準備把蜂窩煤也給軋出來。
八十年代初人們使用的燃料大部分地區都是以煤為主,特別是城市。
而燒的煤基本上都要去煤場憑票購買。
每個人供應的蜂窩煤是有限額的。
這個限額平時肯定夠用,但是要是到了冬季,需要用大量的煤取暖的時候,往往就會有缺口。
這時候有的人會花錢買點高價煤。
而家裡勞動力充足的通常會買些散煤回來,自己去找點黃泥,按照比例和好,借個軋煤機器軋一下,和買的蜂窩煤是一樣好用的。
至於軋煤機器,這東西不貴,一般人家都會準備一套備用。真沒有了找街坊,同事家裡借借也能借來。
軋煤這活兒沒什麼技術難度,一般人都能幹。
就是累,而且髒。
通常都是家裡男人歇班的時候在家裡做,女同志沒什麼人幹這個。
此刻樓下那兩個人正幹得熱火朝天。
也不知道干多久了,外套都脫了,全都是只穿了個毛線衣,可看著頭頂都要冒熱氣了。
陸安清在機械廠家屬院屬於生面孔,誰經過都會多看他一眼。
但他一直低著頭幹活,大家也急著上班,倒也沒人多嘴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