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安清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站在門口的位置,沒有再往裡進。
面對著暴躁的父親,他的面色卻出奇的平靜。
「我去領證了。」他淡淡地說:「之前在電話里我已經說過,四號是我和對象領證的日子,是你自己不記得了。」
陸興生一下子啞了火。
即便他早就想到了這個可能性,可此時從兒子口中聽到,還是失望至極。
他氣得呼哧呼哧的,望向陸安清的眼珠子都紅了。
好一會兒才大罵道:「混帳東西!沒有經過老子同意你就敢和別人結婚,你心裡到底還記不記得我是你老子?」
陸安清靜靜地望著他。
望著這個自己名義上的父親。
他都有點想不起來自己上一次見到這個老頭兒是什麼時候了?
差不多應該是六年前,他因為提干回京的時候。
之後他們兩人一直沒有再見過面。
就算是三年前他回京,發現了沈英娘家人侵占了母親遺產,也僅僅是給他打了一個電話。
他在電話里是怎麼說的?
他說:「反正你現在也不用,讓你沈阿姨家裡先用一用也沒什麼,做人不要太自私。」
然後陸安清就掛了電話。
如果這次不是老丈人一再要求要先知會這個人,陸安清是不會給他打電話的。
當然,陸安清也承認,在電話撥通後他內心多少也有一點點小期待。
而這一刻,所有的期待全都化作了齏粉。
看他暴跳如雷的樣子,絕對不會是給自己送祝福來的。
看陸安清就那麼站著不說話,陸興生更氣了。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被兒子無視了。
這讓他感受到了很深的侮辱。
想想自己丟下工作,趕了一夜的路追過來;
想想自己一路上想了多少措辭,就為了勸他回心轉意。
再想想自己連後續的發展都替他想好了,怎麼補救不留尾巴都想得清清楚楚……
可追過來,卻聽到他已經領證的消息!
這讓陸興生怎麼不心頭火起?
他越想越惱怒,一時間控制不住情緒,隨手抓了一樣東西朝著陸安清就砸了過去!
「你這個不孝子,你看看你對老子什麼態度!」
隨著他的怒喝,一個菸灰缸朝著陸安清劈頭砸來。
陸安清朝旁邊躲避了一下,那個白瓷菸灰缸砸在牆壁上,又反彈到了地上,啪地一下摔成了很多瓣。
陸安清沒有去看那摔碎的菸灰缸,他甚至連神情都沒有任何的改變。
他依然沉靜地望著面前的這個人,直到他稍稍平靜了些,才出聲問道:「你到這裡來就是來指責我領證的?
行,我已經知道了,就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