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康緩緩躬身沖顧九齡行禮後,擦著她的肩頭便想要離開,不想顧九齡緩緩道:「去那邊睿王府的馬車裡換一身乾燥衣服,護衛的衣服先給你穿一下。」
顧康頓時臉色微微一愣,沒想到顧九齡在幫他,可他卻沒那個臉了。
他忙道:「多謝長……王妃掛念,一會兒就到家了,不必這般麻煩。」
顧康說出來這麼一番話後,顧九齡倒是對他刮目相看起來,居然也有些骨氣了。
要知道骨氣這個品行是顧康身上從來沒有的,此番陡然展現在顧九齡面前,顧九齡一瞬間竟是有些不知所措。
她隨即輕笑了一聲淡淡道:「不換也可以,從這裡走回你的院子,少說也得有半個時辰,若是在這期間凍著了,染了風寒,病倒了去。」
「今年的春闈你可就參加不上了,顧家那幫雜碎們指不定怎麼笑話你呢!」
「上京的這些讀書人,人人都會說一句,到底是顧家的棄子,端不上檯面,連考都沒有來得及考,就先敗下陣來!」
顧康本來已經走過去了,聽到顧九齡如此一說,腳下的步子又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看向了顧九齡,顧九齡反而不再看他,牽著蕭胤的手準備欣賞一下御河上的風景。
顧康略帶著幾分濕氣的聲音悶悶傳了過來:「多謝長姐,我這便去換衣服。」
如今什麼事兒都壓制不住顧康了,唯獨一件事情便是春闈。
顧康這幾個月幾乎是拼盡了全力,他就是想要證明給顧家那幫混帳東西看,他顧康還是會站起來的。
他不是廢物,他是堂堂正正的人。
這一次春闈的機會對他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甚至比他的命都重要。
他方才只是不想再欠著顧九齡的人情,他好不輕易撿起來的自尊,讓他不願意再求助於這個女人。
可一想到春闈的事情,他頓時妥協了。
顧九齡也沒有看他,只是緩緩道:「記得給我打個欠條,你我已經不是姐弟關係,不必喊我長姐,受不起。」
「換一次衣服,連著場地費,衣服錢,給我打個五百兩的欠條。」
「以後你飛黃騰達了,記得還我!」
「若還是如今這般庸庸碌碌,我也不和你要了,就當是打發叫花子了。」
顧康神色一愣,緩緩衝顧九齡躬身做了個長揖,轉身朝著顧九齡指著的馬車走去,在裡面換了乾淨衣服,自己的濕衣服也捨不得扔,卷了起來包好提在了手中。
隨即還真的留了一張欠條給顧九齡,九月拿著欠條送到了顧九齡的面前,動了動唇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畢竟二少爺之前也是金枝玉葉長大的孩子,不想如今淪落到此種地步,總覺得主子是不是對二少爺有些苛刻了?
如今所有的家族都積極幫自己孩子準備春闈,顧家甚至都連著請了幾個大儒給三少爺講學,唯獨二少爺單槍匹馬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