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廳里的氣氛瞬間沉入了湖底,冰冷徹骨。
顧家的嫡子和庶長子,這兩個顧家最優秀的子弟,此番幾句話下來早已經刀鋒相見。
許久顧晟壓低了聲音冷冷笑道:「顧康,你以為像你外祖父杜鈺山那樣做一條狗就有好下場嗎?」
「當年你外祖父坐擁天下一半兒的財富,又是南齊第一皇商,到頭來還不是身首異處客死他鄉?」
「你如今沒有了顧家的庇護,你還怎麼身居高位,怕是死都來不及!比你外祖父的下場,有過之而無不及。」
「呵呵!」顧康不禁笑了出來,緩緩捏著手中的茶盞,手指的關節微微發白。
他這些日子幫長姐查一些事情,還真的給他發現了端倪。
溫先生之前留給他的那塊兒玉佩起了關鍵作用,很多人給溫先生的面子,顧康藉此一用也不為過。
畢竟長姐也救了溫先生的命,他自作主張替溫先生還了長姐這個人情。
不想有些事情不查倒還好,越查越是令人心驚。
他正待要想法子告訴長姐這個十萬火急的消息,不想顧晟來拜訪。
此時他心頭也厭煩至極,不願再與顧晟在這裡閒扯什麼。
他抬眸嘲諷的看向了顧晟:「顧大人,你說這個可就不對了。」
「你從小到大吃的,穿的,用的,從某種意義上也花的是我外祖父的銀子,人不能不知恩啊!」
顧晟臉色巨變,他此生最難受的便是自己的出身。
他是顧家的庶子,三歲之前連顧家的門都進不去的。
即便是到了現在,京城裡說起他父親還有他們這些子弟,都不得不提及顧家先夫人杜氏的供養。
這是顧晟的恥辱。
此時從顧康嘴巴里說出來,他瞬時站了起來,死死盯著顧康。
顧康緩緩笑道:「顧大人何必急眼?」
「我只是在說一個事實罷了,顧大人不必多心。」
顧晟臉色陰沉到了極點,突然冷笑了出來:「這一次你踩著顧懷的屍體上位,開心不開心?」
「當初他跟在你這個二哥的身後,時時刻刻以你為先,不曉得你睡不睡得著?」
「正因為你對自家兄弟都那麼狠,早已經布局等著顧懷上鉤,你才入了皇上的眼。」
「你以為八大世家是那麼好相與的?」
顧康先是微微一愣,隨即感到一陣好笑。
這個人怕是瘋了吧?
居然用顧懷的死打感情牌?
他是真的笑了出來,實在是這事兒太好笑了些。
顧康好半天才緩過勁兒來,定定看著面前的顧晟,視線森冷,顧晟被盯得心頭有些發寒。
顧康看著他一字一頓道:「顧大人,若論晚上睡不睡得著,你應該比我更害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