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先生沒想到顧康第一個開刀的世家居然是段家,而且還將自己的父兄算計了進來。
他突然有些擔心這個孩子,開局便是用自己的親生父親和同父異母的大哥血祭這一場有去無回的棋局。
他想到這個孩子手段非同一般,但是沒想到他會這麼狠。
此時溫先生知道他們師徒兩個都回不去了。
他定了定神緩緩嘆了口氣:「陳福安的事情,你父親會指出來嗎?畢竟這件事情一旦指出來,便是天大的事情,怕是要逼反段家。」
顧康的手頓在了半道,稍稍定了定神:「不怕段家造反,有我姐夫呢!」
溫先生頓時愣了一下,看向顧康的視線多了幾分詫異。
原來這一場棋局,便是驚才絕艷的蕭胤都是顧康手中落下的子。
顧康繼續認真的幫自己的師傅錘著腿緩緩道:「蕭威多行不義,最主要的是數次陷害睿王,如今他變成了太監都是睿王的大手筆。」
「那兩人早已經水火不容,遲早有一戰。」
「睿王估計早就想要替天行道,滅掉這個心腹之患了,只是蕭威是他的侄子,皇家內部手足相殘終歸是端不上檯面。」
「睿王一定想要找一個機會正式對段家宣戰,一場仗將段家在軍中的兵權打掉,重新奪回他在軍中的地位。」
「我只不過是給我姐夫創造這樣一個機會,帶兵親征自己的侄子,和帶兵平叛反賊,那是兩個概念,我姐夫會喜歡這個機會的。」
溫先生緩緩點了點頭,卻是心頭掠過別樣的意味。
用自己的長姐做誘餌,釣出來崇文樓的密道。
用自己長兄做替罪羊,逼迫顧家下場將段家拖下水。
隆慶帝必然好面子,若是得知段家軍第二大統領順著密道爬上自己貴妃的床榻,他如何能忍?
他必然下定決心打壓段家,段家這個時候不反都不行了。
段家一反,顧康落下最後關鍵一子,便是早已經忍了許久的睿王。
等塵埃落定,八大世家之首段家,便徹底被從南齊的版圖上抹去。
八大世家沒有了段家,剩餘的七家必然會亂,到時候……
溫先生細細打量著面前的少年,一半的臉俊美如美玉,那是上京妓子們最喜歡的風流倜儻的顧二爺。
另一半臉宛若地獄裡來的鬼,森然狡詐,狠辣無情。
任何人都是他棋盤上的子。
這一出棋局將所有人都套了進去,唯獨撇開了他自己。
溫先生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抬起手重重拍了拍顧康的肩頭。
「難為你了,讓你變成如今的樣子。」
顧康輕笑了一聲,抬起頭看著自己的師傅,倒也坦誠。
「師傅,我會走到最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