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將小孩子穿的襖子放進了箱子裡,襖子用的是蜀繡最好的料子,不過上面繡著的花紋卻有些歪歪扭扭,一看就是顧九齡的手筆。
顧九齡難得能繡這麼多,慈母手中線嘛,這是做給小殿下們的衣服,她身為娘親自然親自動手。
「什麼時候去雲州城?」蕭胤問道。
「明早就走,我還帶了孩子們的玩具,」顧九齡笑著,眉眼間掠過一抹慈愛。
當初她和蕭胤處在風雨飄搖的困局,和八大世家的爭鬥已經到了白熱化的地步,蕭胤身上的軟肋越多,他死得也就越快。
那個時候將兩個小傢伙送去東島海域寄養,純屬無奈之舉。
如今這麼多時日過去了,也不曉得兩個小傢伙長成了什麼樣子,所有的相思都只能靠書信來往寄託。
顧九齡此時恨不得背上能長出一對翅膀來,可以立即飛過去瞧瞧兩個小傢伙。
她和蕭胤當初將這兩個小傢伙送得也有些急,甚至連兩個小傢伙的名字都沒有好好取一個,中間一重重的生離死別,她差點兒以為自己再也看不到孩子了。
顧九齡笑道:「其實我今晚就想走,能儘快趕到雲州。」
蕭胤眼底掠過一抹心疼,都是自己的破事兒牽連了妻子兒女,他抓著顧九齡的手:「他們還有七天才能到雲州,你便是明天走也只能在雲州等著,不必趕夜路。」
「眼看就能見著人了,沒必要如此趕,我明早同你一起去!」
「你不能去,」顧九齡忙抬眸看向蕭胤,她哪裡不曉得蕭胤不放心他們母子,可此時蕭胤剛登基,正是萬事都不穩定的時候。
此時若是離開上京,萬一出了什麼岔子,反而會惹出更大的禍端。
「你不能去,」顧九齡緩緩道,「你就牢牢釘在上京,做我們的後盾。」
「如今朝堂不穩,八大世家的餘孽還在,我一個人去雲州即可,切莫亂了章法。」
蕭胤眉頭狠狠擰了起來,他知道顧九齡說的都是實話,可每次自己都不得不缺席他們母子的重要時刻,他總覺得自己這個皇帝還不如不做得好。
蕭胤沉沉吸了口氣:「有時候真想甩手不做這聖上,什麼天下,什麼朝堂,什麼黎民百姓都不要了……」
「皇上說的什麼渾話,」顧九齡笑了出來,只不過眼底的笑意帶著幾分心疼。
她陪著蕭胤一路走過來,最明白他的心境。
整個天下要問最不想做皇帝的那個人估計就是蕭胤了,只是人有時候身不由己,周轉間都被挪到了那個位置上,不能動,也不敢動。
顧九齡笑看著蕭胤道:「當初將你逼到了這個份兒上,這件事情就不是你想不想做了,而是不得不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