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的毛病又犯了,越是矜持著不敢去看,就越是對身旁的存在充滿敏感,敏感到連那人的一呼一吸都異常清晰,那片輕飄飄的衣袖若有若無的挨在他的胳膊上,有風吹過便會帶過一股淡淡的香。
「唐小郎君!」
伴隨著一聲熟悉的喊叫,武大的臉忽然出現在門口,「原來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啊!!!怎麼不提前告訴我呢?」
眾人回頭,正好閃出一條空隙。唐九和唐錦翊齊齊望過去。
武大提著一籃水果走進院子,跟院中人問了好後便大大咧咧將果籃放在唐錦翊跟前的石桌上。
「我尋思著來你這吃飯總不能空著手,便買了些水果,誰知道今天你成親?......哎!這下可顯得有點寒酸了。」
夢章接過話頭:「怎麼叫寒酸呢!圓乎乎的大蘋果意在幸福美滿,黃澄澄的大香蕉代表甜蜜如意,都是你的祝福,祝福怎麼能叫寒酸!!嘿,你別看我們師傅面上表露不出來,其實心裡早就樂開花了,大哥送的果籃正正好!」
她沖唐錦翊揚揚下巴,「師傅你說是不是!」
「多謝武大哥。」
唐九主動替唐錦翊起身道謝,武大見狀也忙著起了身。
武大拱手說道:「我是個粗人,也想不出什麼漂亮話,便在這裡祝二位百年好合、一生順遂吧,我與唐小郎君一見如故,如今相見就如自家親人一般,今日這禮確實寒酸了些,待我來年回家,定為二位做上一隻世上獨一無二的紙鳶補上!」
「好。」
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唐錦翊看著他們聽著他們,眼前就跟演電影似的,一幕接著一幕,好似與自己有關又好似無關,懵懵懂懂,周圍的聲音中還夾帶著嗡嗡迴響,響得他腦瓜疼。
突然間,夢章高喊一聲:「送入洞房。」
唐錦翊才一個激靈回過神。
「胡鬧。」
一盆冷水澆到所有人頭上,他站起身來,摘下花幞頭放在桌上,居高臨下看向唐九,「成親又不是過家家!是隨便說說就能成的麼!你們的活都幹完了?是不是太閒了!」
大家瞬間住了嘴,平日裡可沒見師傅這樣過,這是他第一次對他們大聲說話……
唐九咬咬嘴唇,緩緩抬頭,「不是過家家,不是隨便......我們、我們有婚約的......」
聲音越來越小,紅暈爬上臉龐,但那雙眼睛卻還是堅定地望向他。
這一眼,把唐錦翊心中所有的冤屈都給望出來了,心中那股子擰巴勁兒又悄悄上了頭——我當成寶貝一樣待的人居然是個騙子!還是個專門裝柔弱騙同情的感情騙子!說不定當初被人追打、小腿受傷,都是他的自導自演呢!
想到這裡,他氣得瞪了一眼,隨後攬過武大的肩膀說道:「閒的話就去幹活,把這段時間教給你們的甜品和菜都給我好好做一遍,我和武大哥去前廳等著,飯菜做好了趁熱乎端上來!」
武大尷尬道:「那、那好吧……那就辛苦各位了。」
「辛苦啥,都是他們該做的!武大哥,你這一路山高水遠,船上做飯不方便,我讓他們多做一些乾脆麵給你帶著。」
「多謝小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