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的看情況應該就是這幾年的事,你作為家屬,要勸勸他,讓他儘快接受手術,越快越好。偶爾家屬也可以幫他按摩。」
說著她指了幾個穴位:「就是這里,按壓下去,要用巧勁兒,記不住也沒關係,我回去整理髮給你。」
白皎:「我記得住。」
她重複一遍,眸子晶亮柔軟:「我記憶力一向不錯。」
柳醫生點點頭,倒是發現病人神態僵硬,以為他是覺得自己多話,笑了下:「人老了,就會忍不住多念叨兩句。」
白皎就在旁邊學她的手法,聽見她的話,下意識看向賀雲澤。
半個小時後,柳醫生完成按摩便離開了。
房間裡只剩他們倆,賀雲澤全身都是汗,身上衣服已經被被汗水浸透,黏在一起,勾勒出流暢優越的肌肉線條。
白皎悄悄掃了好幾眼。
他看起來真不像是個殘疾人,就算坐在輪椅上,也將脊背挺得筆直,她下意識猜測,不知道他站起來會有多高。
女生柔媚的眼欣賞地凝著視他。
曾幾何時,賀雲澤所過之處,到處都是這樣的目光,他早已司空見慣,可當這個人換成她,一切截然不同。
不止是沒有知覺的下肢,還有上半身,潮濕的汗越來越多,慢慢的,他連呼吸都開始發燙的。
他忍不住抓緊扶手:「你出去吧。」
白皎可有理由了:「醫生都說了,我是你的家屬,作為家屬當然要多關注病人的身體健康。」
她說著走過來,疑惑的目光落在他額頭:「你怎麼了?怎麼突然出這麼多汗?」
賀雲澤定定看她一眼,前所未有的燥熱在胸腔沉積,胡亂衝撞,無法發泄。
他看向這一切的源頭,心裡橫亘著一根刺,驀地沉聲道:「你跟他是怎麼認識的?」
他們都知道,那個他是誰。
白皎呼吸一滯,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她眼神躲閃,藏在袖子裡的手攥握成拳,屋子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那時的賀雲澤還很青澀,即使喪父讓他飛快成長,也遠遠不到未來那樣的成熟與銳利,能夠一眼看穿她的偽裝。
所以他並不知道,這是她心虛時的表現。
心頭驀地湧起一股無法言喻的焦躁,他不再追問,而是說:「你知道我是什麼時候殘疾的嗎?」
白皎誠實地搖頭。
他冷笑起來,眼裡滿是對自己的厭棄:「當初我和母親一起出車禍,她死了,我雙腿殘疾。」
他輕飄飄地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越是這樣,越讓人感覺到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