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黑透,一顆顆星子綴在黑絨布般的天幕上。
大門打開,發出嘎吱一聲輕響。
幾乎瞬間,林舒音清醒過來,除了這個家的男主人回來,基本沒有外人來。
即使如此,她也握緊了手裡的菜刀,直到真的確定是陸樾,林舒音才跨過門檻,說道:「陸大哥,你回來了。」
陸樾淡淡瞥了眼:「嗯。」
林舒音神色一怔,面面相覷卻又欲言又止地看著他,目光尤其打量他雙手,一副小女兒家扭扭捏捏的姿態。
陸樾不太喜歡這樣的作態:「有什麼事直說。」
林舒音:「啊?」
她馬上反應過來,低聲說:「陸大哥,你買針線了嗎?」
陸樾猛然抬頭,眼睛盯著她。
林舒音死死低下頭,訥訥解釋:「我之前縫補衣服,跟你說家裡的針線沒有了,你沒有……」她的話說了半截,但兩人誰都知道下半句。
陸樾忘記賣針線。
他淡淡道:「下次我去豐水縣再買。」
說著匆匆掠過她,徑直朝自己房間走去,很顯然,他忘了。
林舒音張了張嘴,半晌,錘了下門檻,疼得她咬牙切齒,心想,果然是糙漢泥腿子,連這樣的小事都幹不了。
她撇了撇嘴,回屋去了,完全忘了自己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這個她瞧不上的泥腿子供給的,至於她心心念念的未婚夫寧王,還在京城享受優渥的生活。
陸樾手持一把匕首,在油燈照耀下,用柔軟的棉布一遍遍擦拭它,赫然是之前白皎訂下的那隻匕首,鐵匠終於把它鍛造完了。
拿到之後,陸樾便一直貼身不離地帶著,甚至連自己的事都忘記了,也沒忘記它。
銀白色刀刃在光芒下折射出凌厲的寒芒,一團光斑游移不定,最後落在男人雙眼上,深邃的黑眸仿若無底的黑暗與深淵,冷意在黑暗深處蔓延,凝結。
凶光湛湛的殺器,在他手裡乖巧得宛如小孩子的玩具,旋擰、挑刺、戳轉……動作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嗡」地一聲。
他隨手一擲,匕首刀劍輕巧地扎進酸棗木桌面上,刀刃上冷光閃爍。
陸樾把匕首拔下來,一層層包裹好,放起來,準備找時間送給白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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