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他之所以這麼做,不過是基於對方必死無疑的下場。
夜晚的深山,是猛獸的領地,幾個不斷散發出濃重血腥味的人類,在猛獸眼裡,無疑是最好的血食。
他們會活生生看著自己被野獸吃掉,黎明的太陽升起之後,森林裡只會剩下幾副白森森的骨架。
算起來,下場最好的竟然是最開始,被他割喉的男人。
白皎扶住他的胳膊:「哥,你怎麼樣?」
她皺著眉頭,其實不用問,也知道他狀況不怎麼好。
他身上的血跡已經凝固,因氧化變成暗紅色的斑斑血塊,那張既英武又兇惡的臉龐,也□□涸的血液勾畫得猙獰無比,是看一眼就叫人顫慄驚懼的程度。
可他的眼神,又迷茫又懷疑,白皎憐惜地撫摸著摸他的臉頰,半攙扶半牽引地帶他來到小溪邊。
不遠處幾十米的地方,火焰已經將蕭山村燒成一堆灰燼,只餘下星星點點的紅色碳火。
她蘸水擦了擦男人的臉,知道他正處於什麼狀態,他正懷疑自己。
白皎嘆了口氣,忽然將他抱在懷裡:「這不是你的錯,是那些人縱火,是其他人指使,你只是好心救了她,你沒有做錯什麼。」
她揉著男人毛絨絨的腦袋,真是個小可憐兒。
明明是他好心把人從人牙子手裡買下來,沒碰過她,也沒壓榨打罵過對方,結果到頭來,卻被人恩將仇報,最後連村子都一把火燒了。
輕柔寬慰的話沒讓他感到半分解脫,反而愈發痛苦,幾乎碎掉的聲音從她懷裡鑽出:「我該殺了她!我該一開始就殺了她!」
得知真相的剎那,他的心瞬間冰凍起來,那些無辜的人,都是上位者們隨手碾滅的螻蟻,他第一次知道,人命如草芥是什麼意思。
他向往的平淡生活,在那些人眼裡,比白紙還要脆弱,比笑話還要可笑。
因為只要他們一句話,隨時就能摧毀他所擁有的一切。
他忍不住問:「就沒有什麼能夠制裁他們嗎?」
回應他的,是白皎溫柔的輕撫,她輕輕拍打男人後背,聲似呢喃:「權勢啊。」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她垂下眼眸,琥珀般的眼瞳里雲翻浪涌,吸去他全部心神:「當你站在這個世界的至高點,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你就會明白,那些人,不過是紙糊的老虎。」
她的聲音,如同潘多拉打開的魔盒,來自地獄的魔鬼引誘,讓他有過一瞬動搖。
陸樾伏在她腿上,僭越地握在她的指尖,火焰在全身各處瘋狂燃燒,一種洶湧澎湃到極致的情緒在他胸膛鼓脹而起,唯獨一雙黑眸,清醒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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