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皎借著微弱的月光,瞥了眼身側的男生,眼珠漆黑,看不出任何情緒,她卻悄悄鬆了口氣。
心頭篤定,他知道了。
她又等了會兒,才扶著人踉踉蹌蹌走出巷子,巷子口正對準一條河,夜風一吹,柳枝輕輕搖曳,一側的路燈靜靜照耀著昏藍的柏油路。
周遭一片靜謐。
她把人扶到椅子上,自己也跟著坐下,口罩下的臉頰上,已經浸滿了細小的汗珠。
白皎聲音冷冷:「陳紀妄。」
她怡然不懼地對上男生黑眸,有條不紊地說道:「我來之前打了120,醫生待會兒就到,我沒錢,但是你應該有錢,待會兒救護車來,你記得掏錢付車費,別忘了去醫院養傷,記得通知你爸媽。」
從始至終,他一言不發,額頭上血跡斑斑,蒼白的臉看著竟有幾分可憐樣。
白皎:「那伙人背後有人,如果沒有萬全把握,你最好不要報警,因為,警察局也有他們的人,懂嗎?」
她言盡於此,拎著書包離開。
背後,沉默的男生一雙深黑眼眸盯著女生離開的背影,他忽然抬起手,淡淡的香味殘留在指尖,即使是在腐爛發臭的垃圾桶旁邊,也遮掩不住她身上的味道。
她是誰?
一個念頭陡然浮上腦海,細節被他抽絲剝繭,她能一眼叫出自己的名字,她知道自己家庭富裕,由此,他慢慢推導,他們應該是同一所學校的學生,也許曾經見過面?
為什麼要幫我?
他抹掉嘴角的血漬,想到今天的事,眉眼一片徹骨的冷。
白皎不知道自己身份已經快要露餡,枉費她特意做了偽裝,不久後,她來到家門口。
她就住在破舊的城中村里,拿出鑰匙插進生鏽的防盜門鎖眼,門便被人從里推開了,衣著整齊全副武裝準備出門的中年女人看見她,眼裡綻開一抹激動的淚光:「皎皎。」
白皎進去後,她立刻關上了門。
白皎以為她會訓斥自己,等了半天,卻只等來她端來溫熱的飯菜,香味撲鼻,給她遞上筷子後,她就守在一邊,看自己一個人吃飯。
她全身僵硬,關於家庭的記憶浮上腦海。
這一世,她和母親相依為命,母親任勞任怨供她上學,隨著長大,知曉世事,她卻越來越嫌棄對方。
嘴裡可口的飯菜忽然味如嚼蠟。
倒是旁邊的母親有些擔憂:「皎皎,怎麼了?是不是飯菜不合胃口?」
白皎低下頭:「沒有,我不太餓。」
女人張了張嘴:「你看你這孩子,你正長身體呢,不愛吃飯怎麼能行,你不是想吃那什麼牛排嗎,等媽媽這個月發了工資,就帶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