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避不閃,清澈的眼神宛若林間小鹿,天真爛漫,顯然,她是同意的。
他想起幾天前聽見的討論,知曉她這麼做,應該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下頜緊繃,心頭一刺,這感覺稍縱即逝,取之而來的是一片溫軟。
而且,他對她全無厭惡,反而……
「好,我同意。」他說。
白山臉上露出喜色,和他相比,白林謹慎多了,臉上一如既往的平淡,輕輕鬆了口氣,心頭一塊巨石終於落了地。
不是他膽小怯懦,而是這人來歷不明,身世不清,他不敢拿自己的血脈至親去賭。
他生得的確俊美不凡,在青山村哪怕整個縣學,也無人能出其右,淪落到青山村,恐怕就像小妹說的那樣,只是一時劫難。
這樣丰神俊朗的男人會甘心娶一個舉人妹妹嗎?
他不確定。
說不定,他早就有了婚約,或許連妻子孩子都有了。
他慶幸自家妹子看得清楚,心下也更加愧疚。
白皎今年芳齡十七,放在其他人家,早就定下婚約,有些出閣早些,或許連孩子都有了。
唯獨妹妹……
全家人里最聰明的就是白林,父母兄長都是老實巴交的人,那些年白皎自己也天真懵懂。
而白林忙於學業,之前一直拼命讀書,等他發覺時,才知道自己妹子在周遭名聲不大好。
白林有些納悶,自家人的性子自己清楚,父母兄長雖然寵溺白皎,可她也不是那等嬌縱跋扈之人,只是性子嬌氣一些。
她從小上山採藥,炮製藥材,賣藥,小小的人兒比一些大人還要辛苦,家裡富裕了,她性子嬌氣些又怎麼了?
天塌了還有他們兩個兄長頂著呢!
罷了,就算其他人求娶,他也不會同意。白林心中愈發堅定,他要考取功名,為妻子兒子博得一個好出身,為妹妹找一門好親事。
只是偶爾,他也會生出些許愧疚,總覺得是自己愧對妹妹,這次更加明顯。
這些他暫時按下不表,一轉眼,結拜的事已經完成,其實農家也不需要什麼繁文縟節,只要改個稱呼就行了。
白皎大膽,率先柔聲喚他:「三哥。」
男人略微回神,瞥見她茶色眼眸清透明亮,仿佛天上的星子揉碎了鑲嵌其中,她看著他,滿眼都是純粹的歡喜。
這幾天,他就算足不出戶,也能感覺到白家人關係和睦,對於白皎,更是寵溺。
她才十六歲吧,不知為何,他莫名覺得她年歲極小,即使在村里人眼裡,她已經是出落得盡態極妍,鍾靈毓秀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