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過是只野狐狸。
這話在胸膛間輾轉半晌,幽水不甘咽下,帝君連對它都那麼溫和,為什麼偏偏看不見自己呢?
她忍耐太久,情緒上頭,忽地高舉長袖,行了一個大禮。
動作突兀又惹眼。
主殿內的目光匯聚她一身。
作為一個女人的直覺,白皎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不過她並不緊張,關鍵在東淵身上。
牆頭不倒,鋤頭挖斷也白搭。
她仰頭看他,瞥見男人線條優美的下頜線。
白皎:「……」
「帝君。」幽水出聲。
東淵眉頭微挑:「為何行此大禮?」
他雖是遠古神明,年長對方幾十萬歲,卻並不苛求規矩禮教,因此,幽水的舉動讓他頗為驚訝。
幽水低頭伏地,根本不敢看他,聲音卻流暢無比:「帝君,幽水觀帝君宮中清冷,宮人稀少,願傾自請入紫黎宮,服侍帝君,還望帝君成全。」
說完,她小心翼翼又眼含希冀地抬起頭。
端坐上位的帝君不置一詞,盛日光輝映於身後,冷峻眉眼間,透露出令人心擇的從容淡漠。
叫她心頭輕顫,生出幾縷希冀。
東淵擰眉,神色漠然:「本君宮中並不缺人,此事休要再提。」
他乾脆利落地拒絕,白皎在心裡為他點個讚,至於可憐幽水,抱歉,那是她情敵,除非她腦子壞了。
幽水:「帝君。」
她聽到拒絕,全身遏制不住地發抖,立刻意識到自己走了一步臭棋,可她想親近帝君又有什麼錯呢。
很久以前,她便開始傾慕帝君。
當然,這些幽水是絕不會說的,帝君為人淡漠,冷心冷情,如果被他知道她的真實心意,他只會毫不猶豫地拒絕,從此不再見她。
那對幽水來說,才是真正的絕望。
她很快調整好情緒,解釋道:「昔年帝君與我有救命之恩,幽水只想報恩。」
說著抬起頭,目光真摯無比。
東淵不著痕跡地擰起眉心,記憶里卻沒任何印象,他沒出聲,幽水已經解釋起來。
作為天界帝姬,幽水幼時曾憧憬羨慕過姐姐曦光的逍遙日子,一次意外,她偷偷跟隨下界,卻誤入時空縫隙,陰差陽錯墜入魔界。
幽水身為天界之人,一身仙靈之氣根本遮掩不住,魔族對天界仇視已久,見到她這樣的幼兒,自然欣喜若狂。
那些或面目猙獰或青面獠牙或奇形怪狀的魔族你一言我一語地當著她的面,討論起她的吃法,幽水嚇得臉色慘白。
他們說的吃,就是真吃。
剝皮抽筋,剔骨斬肉,魔界地處偏僻,魔族更是性情殘暴,越是修為低下的魔族越喜食人肉,他們看她的目光幽幽發亮,像是盯著砧板上一塊肥美魚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