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無數人想到上古神書上的描述:東淵帝君,降生於神魔戰場,其善戰,後以殺止殺,力挽狂瀾於四界。
紅塵十絕陣旗張開巨口,狂暴之力席捲而來,攜裹著無窮無盡的天地偉力,戰場上幾乎站不住腳。
「殺了他!」蘊雪狠狠一握。
天帝驚呼一聲:「帝君小心。」
眨眼間,陣旗打開,將他吞入陣中。
其餘人皆是一臉慘白,天地間只余蘊雪猖狂肆意的大笑。
誰也沒注意,一隻八尾狐狸緊跟東淵,投入陣中。
紅塵十絕陣最恐怖之處在於它無邊無際的蒙昧之氣,取自人族最負面最醜陋最陰狠的情緒,一旦沾上,神仙難救,便是上神,也無可避免。
因此,它在神魔戰場上如入無人之境,好似一台絞肉機,不斷收割性命。
蘊雪將他困入陣中,便是想用蒙昧之氣困殺他。
東淵是個例外,蒙昧之氣雖陰毒,卻對他無可奈何,只是破陣有些麻煩。
他即刻著手破陣,隱約間感知到一縷熟悉氣息,頓時停下動作。
「皎皎。」他低聲喃喃,仔細聽來,竟有些顫抖,手中太阿劍吞吐劍芒,仿佛感知到主人心情,嗡嗡作響。
白皎聽不見任何聲音,她被困在陣中,竟然有種如魚得水的感覺。
身前的日之精華忽然變得炙熱滾燙,颶風中化作巨大的蠶繭,將她保護起來。
白皎下意識摸了摸肚子,虎視眈眈地看著周遭灰濛濛的蒙昧之氣,由內而外,從骨子里生出控制不住的渴望,令她蠢蠢欲動,飢餓難耐。
好餓,好想吃……
念頭浮現的瞬間,她驚得睜圓眼睛,試探地伸出手,越出蠶繭,指尖剛沾染上,蒙昧之氣便像初雪遇驕陽,頃刻消融。
她忽然仰頭,口中爆出一聲尖嘯。
小爪子捂住腦袋,龐大繁雜的傳承記憶一股腦湧進腦海。
狐族始祖分塗山、青丘兩脈。
但凡狐族,俱是身負先祖血脈,只是隨著時間流逝,代代更替,始祖血脈不斷被稀釋,越來越稀薄,無論是何資質,覺醒難如登天。
白皎隨母親,乃是塗山一族的後代,塗山雖是狐族,卻是與人族相處最和諧的妖族。
先祖塗山女嬌與人類結合,協助大禹立下不世功德,她的後代因此獲益,神魔避之不及的人間濁氣,對塗山狐族來說,乃是大補的靈丹妙藥。
蒙昧之氣便屬人間濁氣。
白皎睜開眼,得知真相,一步跨出保護罩,一剎那,周遭蒙昧之氣仿佛瘋了似的席捲而來,漩渦中心正是白皎所在。
源源不斷的蒙昧之氣鑽進她的身體。
一層一層灰色薄霧內,隱約可見幾縷光輝,白如皎月,燦若星辰。
場上無人行動,看著越來越濃郁的大陣,等等,天將擦擦眼睛,忍不住問同僚:「我是不是眼花了,我怎麼感覺陣法越來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