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浩聽得心中咋舌,暗想,這是氣狠了,竟然要禁足,而且聽世子話里的意思,連伺候的奴婢都不給一個。
阿浩忍不住問他:「那飯食?」
殷清鈺淡淡瞥他一眼:「你知道該怎麼做。」
阿浩心頭一跳,連忙點頭。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世子有點虛弱,動作也不再像以前那樣瀟灑自如,阿浩不禁浮想聯翩,世子在裡面待了那麼長時間……
殷清鈺餘光瞥見他的眼神,不禁臉色陰沉:「你想什麼呢?」
阿浩反應極快地說道:「世子爺,要奴才扶您去主院嗎?今兒個畢竟是您大喜的日子。」
他不說還好,說了之後,殷清鈺徹底黑沉下臉,仿佛下一秒,就能沁出水來。
他現在這副樣子,能去幹什麼?
殷清鈺張了張嘴,正要吩咐阿浩扶他去書房,忽地皺緊眉頭,這樁婚事是陛下親指,若他不去,一旦事情傳出去,不止自己名聲有瑕,還會招惹來其他不必要的是非。
他沉吟片刻,說道:「扶我去主院。」
入目一片鮮紅,到處張燈結彩,喜氣洋洋,鋪張奢靡的布置也格外刺眼。
殷清鈺嘆了口氣,府里為了這場婚事,準備了不少時間,務必要讓新娘子看到王府的誠意。
這就要提到惠王府如今的處境。
惠王乃是大行皇帝的親弟弟,野心極強,早在大行皇帝身體不行時便開始下注,只是誰也沒想到,最後登上那個位置的,不是惠王最看好的三皇子,也不是朝臣所向的六皇子,而是先皇后所出的嫡子——殷九黎。
殷九黎英武不凡,可惜生母早逝,無人庇護,一直覬覦皇后之位的張貴妃幾次被大行皇帝以先皇后為擋箭牌,不得上位,便遷怒到先皇后唯一的兒子身上。
彼時,殷九黎不過十歲,便被張貴妃算計,派去鎮守邊境,北地風聲獵獵,苦寒無比,說是鎮守,實則是明褒暗貶,將他驅逐出權力中心。
只是,誰也沒想到,他們以為的早就踢出皇位角逐的人會在所有人打得不可開交之時,親自率領雁翎軍回京,皇城指揮使更是不知何時成為他的人,在大行皇帝駕崩之時,開城迎君,殷九黎直取皇位。
殷清鈺當時年歲不小,跟在惠王身邊,親眼目睹那驚世駭俗的一幕,黑壓壓的雁翎軍如黑雲摧城,滾滾而來。
六皇子被三皇子砍頭,三皇子洋洋得意之際,一道箭矢陡然刺穿眉心,眾人震驚不已,順著箭矢軌跡望去,只見彎弓射箭之人,正坐於馬背之上,黑金甲冑冷硬無比,袍服獵獵作響,正是英武非凡,如戰神臨世的殷九黎。
他似有所覺,深不見底的黑眸掃過眾人,一剎那,殷清鈺全身顫慄,只覺夜風也浸透了血腥味。
不過一夜,京都的天變了。
下註失敗的惠王急於轉圜,獲得新帝信任,殷清鈺自然也知曉,只是沒想到,事情兜兜轉轉,竟落在他自己身上。
因為他這樁婚事,便是惠王取信陛下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