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九黎長身玉立,喉頭緊繃,她連一句話都沒留下,可見她有多生氣。
不知該不該誇她聰明,殷九黎想,她在知道自己身份時應該就想著逃走了,巨大的痛楚化作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他的五臟六腑。
痛楚無限蔓延。
他後悔了,為什麼當初要騙她。
明明知道她的性格,她調侃自己貪財、庸俗,是個普通人,可當初殷清鈺將她強擄進王府,榮華富貴於她來說唾手可得的時候,她卻連看都不看一眼。
殷清鈺欺騙她,擇辱她,她便跟他合作,讓他付出慘痛代價。
所以,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後,她也絕不會開心,只會憤怒他的欺騙。
她就是這樣的人,敢愛也敢恨。
這也是殷九黎遲遲不敢告訴白皎真相的原因。
他以為一切盡在掌握之中,還有很多時間向她解釋,現實給予他當頭一棒。
他被拋棄了。
這個女人,她既狠心又絕情。
殷九黎周身散發出濃重凜冽的威壓,黑眸幽幽,仿若海底深淵,不見一絲一毫光亮,他面無表情道:「找!」
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她!
忽然關閉城門,城內外來往的百姓商人皆好奇不已,直至一場秋雨降下,蕭瑟淒冷氣息逼近,城內一片風雨飄搖。
即便後來打開城門,也多出不少人把守檢查,城中更是時不時響起馬蹄踐踏青石板的噠噠聲,急促凜冽,如一場清風穿過亂巷。
天氣漸冷,寒意沾裳。
大清早,賣朝食的小店便熱鬧起來,滾滾白煙中,生意最好的要屬一對夫妻檔,賣餛飩的索大娘一手餛飩做得極好,透明的皮裹著軟嫩的紅肉,盛在瓷碗裡,灑上一點芫荽,鮮亮可口。
丈夫張叔沉默寡言,任勞任怨地準備其他朝食。
「索大娘,給我來碗餛飩吧。」女子聲音輕柔,索大娘下意識瞧了眼,笑道:「好嘞!」
她在心中感嘆,真是造化弄人。
這人正是白皎,她根本沒走,做了偽裝,直接躲在京都,正所謂大隱隱於市,白皎直接搬進京都人口最多最密集也是最繁華的居民區,自稱姓月,是外地趕來投親的小寡婦。
因是未亡人身份,她穿著素淨,臉上做了偽裝,原本嬌艷的面容也變得寡淡無味,餛飩上桌,白煙霧繞,模糊了容貌,卻顯得一雙眸子清韻靈秀。
畢竟,外貌可以遮掩改變,眼睛卻不能。
真是個可人疼的妙人兒。
索大娘看得出神,還是丈夫提醒才反應過來,繼續利落地下餛飩,心裡卻忍不住想,小娘子一人終究不太方便,她手中人脈眾多,不妨挑揀個好的,就是不知道小娘子願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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