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心。
這是叢雲見到她的第一眼就明白的事實,他修為極高,普天之下,幾乎無事能隱過她。
白皎也沒想著隱瞞。
在他詢問時,直接告訴他,是她將自己的心臟捏碎,眼底攜裹著出前所未有的狠厲,黑白分明的眼燃起一片烈火,灼灼燃燒。
她要報仇。
叢雲從始至終都知道。
這樣的麻煩,又是一個陌生人,按照叢雲一貫的準則,應該早就將他送走,可他面對著她,撞進那雙黑白分明的眼,一種無法言喻的感覺在心頭浮現,因為太過複雜矛盾,讓他無從分辨。
可他又清楚知道,她是特殊的,在他眼裡,世界上的人只分成兩類,一個是白皎,一個是其他人。
於是,他將她收為徒弟,幫她療傷。
「師父。」白皎喚他。
聲音令他立時回神,治療的方法很簡單,卻又稱得上十分繁瑣。
因為白皎修為低,年齡小,加上她之前身受重傷,看起來健健康康,實際上身體內部一團亂麻。
叢雲要小心再小心地幫她疏導。
分理出一縷屬於他的靈力,如同細微的絲線在她身體裡遊走,一路暢通無阻。
每每這時,叢雲看她的目光便格外複雜。
因為他發現,白皎對他的靈力,對於一個陌生人的靈力進入自己體內,竟然沒有半分排斥。
叢雲清楚知道,這是不正常的。
她本該抗拒牴觸,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歡歡喜喜的好似回了家。
男人眉心微擰,他甚至在白皎身上感覺到一股屬於自己的氣息,一切的一切,都在證明她的特殊。
然而無論她再怎麼深思,也得不到一絲頭緒。
靈力源源不斷地輸入身體,似春雨絲絲縷縷潤澤她乾涸的經脈,舒服的好像浸泡在溫水裡。
白皎眉眼舒展,忽地,又是一皺。
腦袋好癢。
實際上,這種感覺已經出現了好幾次,她不知道怎麼形容,就是腦子好癢,好像要長出什麼東西了……
感覺越來越清晰。
「師父。」白皎糯聲喚他。
叢雲抬眸而視,黑眸幽幽映出她的面容,她說:「我腦袋好癢。」
白皎抓了抓,軟軟的黑色髮絲垂落,並沒什麼變化。
叢雲眼神微變,一簇髮絲在他眼前,緩緩蛻變成赤紅色,散發出他最熟悉不過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