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逸文感覺到他環住自己的力道小了許多,像是長滿刺的身體也開始收斂,緩緩開口問,「怎麼了?」
展凌聿搖頭,「沒事。」
展凌聿不想說,顧逸文也不好問,就靜靜的抱著他。
許久,展凌聿終於放開顧逸文,拿過烤串放在烤架上,似乎已經恢復了原樣,但是眼睛卻還是一錯不錯的盯著顧逸文。
顧逸文坐在他身邊,在他觸手可及的位置。
顧逸文一直笑著和他說話,將手裡的烤串餵給他,緩解他的情緒。
吃了十幾串,顧逸文起身去洗手間,剛一起身就被展凌聿扣住手腕。
「去哪?」
顧逸文垂眼看了手腕一眼,說:「去洗手間,怎麼了?」
展凌聿抿了下唇,鬆開手,「嗯。」
顧逸文走進洗手間,關上門,展凌聿放下了手裡的烤串,走到能看見洗手間門的位置,沉默的盯著。
顧逸文洗完手,抽了紙擦手,對著鏡子看見自己翹起的頭髮。
不是吧……他剛剛就是頂著這樣一個腦袋和展凌聿談情說愛的?
顧逸文覺得自己的形象沒了,抱怨肯定是展凌聿剛剛給他弄亂的,都怪他。
顧逸文用沾了水的手指把翹起來的頭髮壓下去,突然間,他在洗漱台的縫隙看見了一抹異光。
顧逸文用手拿起來看了眼,是一塊芝麻大小的碎玻璃。
碎玻璃……
顧逸文瞳孔猛的顫了下,看著面前完好無損的鏡子,不敢置信的緩緩轉頭,但是被門隔絕的視線看不見展凌聿。
展凌聿發現了……
顧逸文幾乎可以確定。
轉瞬間,顧逸文腦海里閃過很多念頭,展凌聿什麼時候發現的,他該怎麼和他坦白,世界意識會阻撓他嗎?
可現在展凌聿已經發現了,世界意識卻一直沒有動作,是不是代表著,他可以告訴展凌聿這個世界的真相了?
顧逸文望著門,嘗試出聲,聲音卻被堵在喉嚨。
還是不行。
所以展凌聿自己發現可以,但是還是不能明面上捅破?
顧逸文對此並不感到奇怪,畢竟世界意識到現在為止,一直是一個善於自欺欺人的存在。
儘管如此不能說出口,可顧逸文心卻輕快了起來,像是一直以來的枷鎖被解開,前所未有的自由。
顧逸文拉開門,不期而然的和不遠處的展凌聿四目相對。
顧逸文走到他面前,看明白了展凌聿自剛剛開始就藏在眼底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