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卓遠自詡挺能熬夜,昨晚臨了還是找了個空病房休息,沒想到紀清籬比他還能熬,真就在這陪了整整一宿。
「潭冶醒了。」紀清籬說。
「醒了?」陳卓遠挺高興,就要往裡頭走。
但很快被人叫住。
「他好像——」紀清籬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這裡出了點問題。」
這話要換做別人,陳卓遠肯定覺得是鬧著玩。
「他怎麼了?」 陳卓遠趕緊往他那邊湊了點,從遠處看就跟靠人肩上一樣。
「陳卓遠。」話音剛出就被床上的人叫住。
一回頭。
剛剛還躺屍的潭冶已經坐起來,看過來的目光全是寒氣,像是剛從冰窟窿里撈出來。
陳卓遠拍拍紀清籬的肩。
走過去,仔細端詳了一陣。
面色紅潤,容光煥發,眼睛底下的黑眼圈甚至比他還少。
不挺正常的麼。
「嘿喲兄弟,你可算是醒了,昨天晚上可折騰死我們了。」
陳卓遠說完後,又朝身後揮了兩下手臂,「小清籬,快過來說話啊,他沒事兒!」
紀清籬想起對方剛才看到他的反應。
遲疑了一會才上前:「醫藥費和住院費我已經付過了,要是後面還有什麼問題,可以隨時跟我聯繫。」
這回潭冶沒出聲也沒看他,下唇抿得死死的。
陳卓遠察覺到這倆氣氛不對,忙替人接了句,「那敢情好啊,以後常聯繫。」
紀清籬本來話就不多,聞言點點頭,「我先走了。」
走了幾步又回過身,看向潭冶道:「昨天的事,真的很謝謝你。」
潭冶仍舊沒接他這句,這回甚至還把臉偏到一旁,手指在被子裡悄悄畫了倆圈。
紀清籬目光微頓,再沒說什麼,直接離開病房。
等人徹底沒了影。
陳卓遠忍不住對身邊:「你怎麼回事啊,剛才這麼好的機會,都不知道跟人多說幾句話。」
潭冶盯著床邊,想到剛才那個人才睡過這裡,硬邦邦道:「你剛才為什麼要表現得跟他很熟。」
「蛤?想跟他熟悉的難道不是你麼。」陳卓遠覺得理所當然,「我這是在幫你創造機會啊。」
陳卓遠為這事操碎了心。
現實是潭冶真的帶不動,想跟人交好,教室食堂圖書館尾隨近一年多,結果連招呼都不肯上去打一個。
潭冶這回倒是沒說話了,只是用種看蠢蛋的眼神看他。
陳卓遠被睨得直發毛,禁不住道:「哎不是,你倆到底怎麼了?」
從剛才起到現在,還真有點劍拔弩張那味兒。
難道昨晚倆人發生了什麼誤會,小清籬沒告訴他?
潭冶左右看看,見病房裡暫時只他們兩個,才極小聲道:「可他現在在追求我,你這樣,很容易影響我對他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