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清籬似是對他的話不疑有他,「看也看了,你可以走了。」
程煜卻不願這樣就走。
好不容易回來,他還想跟這個人多說幾句,就下意識想去抓人手,「清籬,我,我給你從M國帶了禮物,你現在——」
「我今天差點讓一個人手骨折。」紀清籬涼聲打斷,「你也想試試麼?」
「你?怎麼可能呢。」程煜眉間輕蹙,聲音里全是不可置信。
紀清籬抬頭看他。
還是跟從前一樣瘦削單薄,眼角的圓頓卻是褪去,染上一層帶著稜角的邊。
是他從未見過的模樣。
程煜的手微微頓住,似是想起了什麼,最後苦笑一聲:「我來你們學校當交換生,只待到明年的一月底。」
他抬起眸子,聲音裡帶了些期待,「我能去你們家跨年麼?就跟以前那樣。」
紀清籬卻覺得可笑。
到底是什麼還讓對方覺得,有資格跟他一塊跨年,還能上他家去。
「以後不要在她面前提我的事。」這個「她」是指紀清籬的母親。
紀清籬一字一句,溫和的語氣,卻像是刀尖割掉人身上的肉,「也不要再來找我。」
程煜雙目微睜,被這份冷硬激到,「清籬,我們這麼多年的朋友,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你還是不肯原諒我麼?」
但這句過後,他有些回神,忽地又抹把臉,「也對,你是不該原諒。」
這回紀清籬直接往宿舍的方向走去,半個眼神都沒分給他。
瞅著這道背影越走越遠。
程煜立在原地,用盡全力才沒有追上去。
有些事情明白的太晚了,又錯得太離譜,程煜眉宇艱難地擰著,名貴的大衣袖子被他扯出兩條褶痕。
從路口回到宿舍,短短几步路,紀清籬卻走了近二十分鐘。
開門以後。
宿舍其他人還沒有回來。
紀清籬沒像以前那樣進門先洗澡。
坐在位置上,扭頭去看窗外。
秋冬天黑的早,外面的月亮已經爬起一半,
紀清籬忽地想找人說說話。
他打開微信列表,從上到下地拖動一遍後,還是點開那個黑色頭像。
[青梨:我到宿舍了。]
對面似是一直在等他,幾乎秒回。
[潭:怎麼現在才到?]
[青梨:走的比平常慢。]
[潭:說謊。]
[潭:從我們學院,到你們宿舍,頂天也不會超過一個小時十五分鐘。]
[潭:你是路上碰到什麼人了?]
紀清籬一怔。
潭冶這洞察力,讀他們江大實在是屈才了,再怎麼樣也該找個警校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