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裡的空間雖大,但紀清籬個子高,不得不把身體往下趟一點,抻著往前。
當他還要更湊近些時,一聲男音在耳廓響起,「需要我翻譯麼?」
紀清籬微愣,看向身邊人,「你聽得懂他在說什麼?」
「聽得懂。」潭冶點點頭。
紀清籬仰著脖子實在是累,有些泄氣地坐起來,瞅他,「那你來吧。」
潭冶嘴角微揚,帶著略帶低沉的嗓音開口:
——我已經有十幾年沒有回來了。
——這裡紅酒的味道還和以前一樣,你要不要嘗嘗?
——外面的世界是好,但還是和自己的家不一樣。
九點的聲音就在耳邊。
紀清籬起初還是享受的,能把聲音和影片聯到一起,只是越到後面,分明是最重要的一場戲,他卻完全沒法集中。
——你還記得這裡麼,從小我就喜歡坐在那個地方看你,一看就是一整天
——這麼多年,我一直沒辦法忘記你的臉,你笑起來真好看,是我見過的人裡面,最好看的那個。
—— 從我們重逢的第一面我就想跟你說了。
——我愛你。
——我已經錯過了十幾年,後面的時間,我不想在和你分開哪怕一秒。
在這句話過後,畫面里是激烈的擁吻,他們靠著周圍的草叢遮擋,瘋狂褪下彼此的衣衫。
紀清籬耳尖的燙完全灼燒到心窩裡,思緒飄忽,竟飄到榻榻米底下的那盒安全套上。
他把身上的羽絨服拉鏈拉下來,想脫了放旁邊,可過了片刻,只是把車裡的暖風調低兩檔。
潭冶平視前方,又不時分神往旁邊去看,注意到人白皙頸子上的一小片紅暈,手指在底下打了兩轉,眉心微微上揚。
「熱麼?」裝作不經意問。
「還好。」紀清籬嗓子有些啞。
畫面一轉,男女主就已經出了村莊。
他們嘴裡的方言也隨之淡去。
潭冶再沒開過口,但紀清籬卻已經看不下去了,腦子裡全是剛才耳邊聽到的內容,像是錄音機那樣反覆重放。
他告訴自己那些是影片裡的內容,但畫面映在腦子裡,卻自動變成了他和潭冶。
回去途中。
紀清籬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就看著窗外,外面的涼風還是從嘩嘩吹進來,但絲毫驅不走心裡的躁意。
「我先送你回學校再去還車。」開車的人忽然道。
「哦,沒事。」紀清籬反應過來後道:「一起去吧,在一塊坐地鐵回學校。」
潭冶在最前面的路口掉頭。
汽車裡又一次地冷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