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母低下頭,再度開口就沒先前那樣理直氣壯,「籬籬,當初是我對不起你和你爸,但我那個時候是真的......沒辦法。」
其實說沒辦法是假的,紀父在不怎麼樣,年輕時也讀過大學,畢業後分配到宣城的土地局上班。
雖然工資是死的,但起碼穩定,輕易不會出岔子。
但紀母那時候無法接受這樣平淡的日子,覺得一眼望不到頭,加上當時自己公司有個男人頻頻跟他示好。
當時離婚,紀父把手裡的存款全給了紀母,自己接下了紀清籬,紀母卻在離開以後從未回來看過一次。
這些事紀清籬不是不知道,只是看著面前這個,和自己有六分相似的臉,還是開了口,「我父親離世,您肯接我回去,我很感激。」
雖然在那個家裡,他沒有自己的房間,一開學就得搬到學校裡面住,後來牧錚主動要求換了個高低床。
他在不能去學校的時候才能住進去。
「所以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跟我打電話,但其他的就不要再來管我了。」
紀清籬一句「您也不會管」卡在嗓眼,最後道:「您在我小的時候就沒找過我,現在也請給我些自由吧。」
紀母還是瞅著他,半天沒說出一句話,眼角往外微微泛著紅。
只是在紀清籬跟著潭冶離開時,身後有涼風颳過後腦,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哭泣聲。
這事兒在這裡很常見,看門老大爺也只往那看一眼,就很快收回視線,朝門口這倆長相難得一見的青年聳聳肩。
紀清籬也朝後面瞥了眼,腳步停在原處沒動。
「要不要送伯母回去。」潭冶在旁邊開口。
紀清籬把他的手再度握住,拉了他一把,一塊兒往墓園外面走。
有些事情做完了,但人的心情卻沒法跟著就往前走。
察覺到身邊人的心不在焉,潭冶拇指摁在他手背上,語氣放得很輕,「明年我們在一起過來看爸。」
紀清籬心頭的霧氣散去些,禁不住笑出來,「你這聲爸喊得可真順口。」
「這不是應該的麼。」潭冶理所當然。
好像這種見了家長,有些事情就更順理成章,他們之間的關聯就更加深了一度。
從這天起。
潭冶就對見紀清籬家人的事上了癮。
所以當牧錚拿到這一大箱子東西後,覺得跟做夢一樣,驚訝地看看對面他哥,還有他哥身邊的這個男人。
他哥還在旁邊抱怨,「都說了先別買,他明年就要高考呢,你這樣不就是在害他麼。」
潭冶就沒人想的那麼多,只知道這孩子和紀清籬是異父異母,所以他必須得見見。
事實是,牧錚頭先知道潭冶和他哥是那種關係,還抱著挑刺兒來的,可看到這麼一大箱子,耳機、平板、遊戲機就直接繳械。
喊了聲冶哥後就抱著東西不撒手,沒等人開口就已經拆開平板盒子外面那層塑料薄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