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白初賀認識了也有個小十年了,也沒聽白初賀說過他還有其他熟人。
白初賀沒有過多解釋,「小時候認識的人。」
何復和牧枚對視一眼,互相都想到了什麼,沒有再問。
他們對白初賀的童年知道的並不清楚,了解到最多的反而是白初賀一直在找的那個小男孩。不過從白初賀的身世以及白初賀對那個小男孩的描述來看,連何復都能猜到白初賀的童年絕對沾不上美滿幸福這兩個詞。
兩個人很有默契地沒再提,嘴裡的話題拐了個個兒,有說有笑地跟著白初賀一起走。
白初賀全程沒有參與他們的話題,但牧枚和何復也已經習慣了。
上門街在海市老市區的那一片,挨著陰家巷,和海珠校區隔得很遠。牧枚研究了一下公交路線,得轉兩趟公交車。
公交車行駛時發出很有感的吱悠悠的聲音,外面的街景逐漸由鋼筋水泥的CBD寫字樓變為煙火氣繚繞的老城區。
去老城區得過跨江大橋,已經是傍晚了,夕陽橙紅,映在江面,像流連不斷的火。
「真漂亮。」牧枚倚著扶手,忍不住讚嘆了一聲,轉眼時瞥見白初賀望著遠方,不知道在想什麼。
一些夕陽落在白初賀額角的那枚瘢痕上,白初賀的五官生得好,那點瘢痕平常不起眼,但此時襯得殷紅,像一枚小小的花瓣。
白初賀臉上仍舊沒什麼表情,但眼裡流轉著夕陽,看起來不如平常那麼遙不可及。
牧枚瞧了會兒,心裡莫名覺得白初賀的眼神讓她想起剛才在車上的白皎。
雖然他們一個坐著舒適昂貴的私家車,一個坐著兩元就可以繞城的公交車,但眼神此刻卻有些相似。
都是透過車窗,望著什麼遙不可及的東西。
只是白皎的眼神更單純些,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看的是白初賀。而白初賀的眼神要深得多,看不出來想的是什麼。
白初賀自己有時也分辨不清自己在想什麼。
公交車上人很多,接送孩子的,三兩結伴回家的,嘰嘰喳喳,聲音不斷地流進白初賀的耳朵里。
白初賀緩慢地眨了下眼,再睜開。
夕陽還是很明快。
如果他沒弄丟那個孩子的話,也許那個孩子也會像其他同齡人一樣,背著書包抱怨著課業繁重。
「還得是海市的風景好看。」何復的聲音打斷白初賀的思緒。
「怎麼現在突然感慨。」牧枚笑了起來。
何復聳聳肩,「對你來說是從小看到大的,我和賀子哥是在南市讀的初中,初中畢業之後賀子哥要考海市的高中,我才跟過來的。」
「這倒也是。」牧枚道。
過了橋,就正兒八經進了老城區。
海市的市中心一開始是在老城區這裡,隨著經濟發展才慢慢遷移到了更現代化的新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