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照片像是帶著寒風,白初賀甚至覺得已經有冷冽的冷空氣帶著灰塵氣息湧入自己的鼻腔。
照片是抓拍的,小孩似乎有點不好意思,小臉上帶著風吹出的紅暈,可愛的雙眼悄悄瞥著鏡頭。
圍巾下,毛線開衫外露出一根項鍊,銀白色的月牙吊墜,閃閃發光。
第18章
那枚吊墜閃著細小的光,與小孩身上那些不算整潔的衣服相比起來格格不入,但又與那雙害羞又好奇的眼睛十分相稱。
這根吊墜項鍊幾乎是小月亮身上看起來最有價值的東西。
白初賀摁著照片邊緣的手指動了動,指腹恰好按在那枚吊墜上,恍惚間仿佛透過這張扁扁平平的照片,感受到了吊墜冰涼堅硬的觸感。
小月亮脖頸上掛著的這根項鍊在環境和服裝的襯托下十分引人注目,牧枚和何復都注意到了,何復按捺不住好奇心,扭頭問大慶,「他還能戴項鍊?」
牧枚明白何復的意思,按白初賀那幾句話傳達出的訊息,還有在這張照片上親眼得知的狀況,小月亮恐怕沒有戴項鍊這種閒情逸緻,也沒這個條件。
大慶一拍手,呵呵笑起來,「這個啊,這個你們得問狗兒了。」
白初賀挪開手指,那枚月牙形的吊墜又露了出來,在照片上一閃一閃。
「項鍊是我送給他的。」
牧枚悄悄打量了一眼白初賀,見他沒說太多,也不打算再多問。
倒是大慶又絮絮叨叨地聊開了。
大慶是健談的性格,說起話來連比帶劃,說得有聲有色,和白初賀精簡乾癟的描述不同,牧枚和何復幾乎能在他的描述中想像出全部。
大慶說,小月亮喜歡看書,小時候看白初賀撿回來的巴掌大的小人畫,稍微大一點了,能勉強認識幾個字了,白初賀每次出去的時候就會去地攤上或者垃圾站撿一些雜誌回來給他看著玩。
那天小月亮又感冒了,連說話都瓮聲瓮氣的,白初賀就讓他呆著,自己和大慶出來想辦法弄點東西。
他們平常連吃飽都成問題,每過一天都是苟且偷生,根本沒心思去注意日期和時間。那天還是他們注意到街邊都掛了大紅色的裝飾,才發現馬上就要到除夕。
這種節日說到底也與他們無緣,大慶和白初賀照常想辦法弄點東西,大慶那邊正準備開始小偷小摸,回頭就看見白初賀蹲在舊書店的地毯邊翻一本破破爛爛的雜誌。
「小月亮身體本來就不好,又在那種環境下過日子,狗兒和我在地攤雜誌上看到說給小孩弄個墜子能拴住小孩,挺迷信的一個說法,然後初賀就弄了這麼個墜子。」
大慶大概也是很久沒有回憶過以前的事情了,說到這些,眼睛裡面流露出一些懷念,懷念之後又是濃濃的悵然。
「小月亮可喜歡這個吊墜了,平常當寶一樣,塞在衣服里不肯露出來,藏得特別好。」
長期吃不飽穿不暖還會挨打的生存環境,導致這裡的小孩都算不上什麼善茬。一旦有好東西露出來了,只會被硬搶。